小虎顿时拄着拐踉跄着来到陈凡的面前,“真真是凡哥?!你真成功了!?”
看着面前容貌未曾有半点变化的陈凡,小虎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百多年未曾变化,这不是仙人又能是什么!
小虎并没有压低声音,引得周围的人连连侧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着一个小年轻叫哥,这场面,任谁看来都会感觉奇怪。
陈凡心中也十分激动,他没想到,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看见曾经的故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
“大壮,老丁他们呢?他们也还活着吗?”陈凡的心底升起一丝希冀,连忙问道。
闻言,林虎却是眼神一黯,摇了摇头,“他们早都死几十年了,我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你教我的那套拳法。大壮他们说看着像猴戏,只有我一直在坚持,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陈凡愕然,他教给林虎几人的并不是什么拳法,而是五禽戏。
都说五禽戏是养生之法,功效显著。
原本陈凡对此也是嗤之以鼻,可如今活生生的例子却摆在了自己面前。
“还真是,凡事,贵在坚持啊”陈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林虎的眼中却是一黯,划过一抹不甘心,这话触及了他的内心深处,曾经林虎也想跟陈凡一起寻仙问道,可是,放不下家中的父母,最终选择了留下。
可现在想象,当初如果坚持跟陈凡离开,自己应该就跟陈凡一样,还能保持如此年轻的姿态了吧。
见林虎的状态不对,陈凡连忙岔开了话题,让林虎带自己去故人的坟前看看。
大壮几人就葬在城外的小山坡上。
到了坟前,陈凡沉默许久,直至夜风渐起,身边传来林虎的咳嗽声,陈凡才回过神来。
“天冷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会。”
林虎本想拒绝,可看着不断颤抖的老寒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陈凡说在家等他后,便一瘸一拐的下山去了。
走出不远,林虎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陈凡的身影,看着那依旧健壮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月渐起,陈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壶酒,倒在了几人的坟头,随即自己也仰头喝了几口。
百年光阴,如今看来,却只是弹指一挥,可对别人而言,却已是一生。
曾经一起聊天打屁,口若悬河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似乎此处埋葬的不只是三人,还有陈凡曾经的青葱岁月。
感慨了一番,陈凡便起身打算离开,却见夜色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往这边来,脸色苍白,浑身死气,怀中还藏着一把刀,只是看那面貌却与大壮有几分神似。
看到陈凡,那人也一愣,可随即还是走上前来,“这位小哥,何故在我父亲坟前?”
“于大壮是你爹?”陈凡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小哥是?”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面前的于八两,开口问道:“你病的不轻,怎的大半夜的还上山来了?”
于八两不在意的笑了笑,拿起地上的酒壶,却已空空如也。
陈凡见状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了另一壶酒递了过去。
于八两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还咂巴了几下嘴,“好久没喝过酒了,这味道真好,谢谢小哥了。”
“人老了,不中用了,疾病缠身,家中儿郎倒是孝顺,一直拼尽全力为自己治病,只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别拖累他们的好。”
闻言,陈凡瞬间明白于八两怀中的小刀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将他生在这个乱世,本就是我的错,如今老都老了,还要拖累他,我就错上加错了,这不,趁着还有些力气,来看看父亲,顺便也替我儿省下一笔送葬费。”
陈凡沉默,看着面前的于八两,他身上的伤病对修士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就算是陈凡也能通过灵气延长其寿命。
但是,陈凡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延长他的寿命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再让他活十年,二十年,也只是痛苦的活下去,这样的救人,算救人吗?
见死不救,又算不算杀人?
沉吟许久,陈凡将选择权交给了于八两,“我能救你,能让你多活十年,你需要吗?”
于八两一愣,看向陈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陈凡的手,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算了,我一把老骨头,活下去,也是累赘,什么活都做不了了,只能吃干饭。还是留给我孙子吧。”
闻言,陈凡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于八两则是在坟前扣了几个头,随即掏出了怀中的小刀。
走出几步,陈凡看了一眼旁边茂盛的茅草,叹了口气,走向山下。
陈凡离开后,茅草内走出了一个和于八两容貌相似的中年男子,他颤抖着走到于八两的尸体旁,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袖中一柄短刀,缓缓落地。
“爹啊,儿也没办法了啊,别怪我啊,您儿媳,您孙子也要活的啊爹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痛哭声,陈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凡人也好,修仙者也罢,都在追求让自己多活一段时日。
但,很多时候,这,更像是毒药。
许多人只是跟陈凡一样,缺乏去死的勇气罢了,而后,苟延残喘的活着。
陈凡进了城,径直来到了林家。
此刻的林家和曾经也大不相同了,高门厚墙,俨然一副大门大户的模样,门额上,赫然写着定安侯三个大字。
眼见陈凡出现,一直在门口张望的林虎连忙跑了过来,“凡哥,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陈凡摇了摇头道:“难得遇见故人,自是要好好团聚一番。”
林虎哈哈大笑一声,连忙拉着陈凡走进了后院。
宴席已经准备好,十八道菜散发着腾腾热气,有鱼有肉有酒。
“凡哥,知道你喜欢安静,今天这顿酒,就我们哥两了!”林虎笑道。
“这么多菜,我们二人怕是吃不完吧。”陈凡开口道。
“吃不完,倒了便是,吃饭,吃的就是一个兴致,来来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