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伊始,旧金山唐人街的年味尚未散去,中华会馆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这场原本寻常的华人聚会,因李楷即将出席的消息而变得非同寻常。从洛杉矶到纽约,从西雅图到休斯顿,但凡有些头脸的华人都在想方设法弄到一张邀请函。会馆门口早早排起长龙,摩肩接踵,各种方言在空气中交织。
“《教父2》的票房突破天际,环球公司一部电影的票房收益,就已超过我们这一辈子辛苦积攒的财富了~我感觉我这辈子简直都白活了————”
“环球公司的市值都快达到了85亿美元,李楷拥有环球公司51的股份,价值四十多亿美元啊,这若是算上其他产业,李楷的身价至少50亿美元!我的妈呀,简直富可敌国,真是不敢置信,我们华人当中,竟有这么富有的人!!!”
“要是能在环球公司谋个差事
“”
“我的公司现在遇到一点资金上的难题,要是李楷能够借我一笔钱,那就太好了————”
当李楷的黑色林肯缓缓驶入都板街时,人群顿时沸腾。会馆二楼,几位侨领相视苦笑——这般盛况,在中华会馆百年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不多时,中华会馆的黄会长亲自迎了上来,他身着锦缎马褂,虽年过六旬,步履却依旧矫健。
“李先生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会馆蓬毕生辉啊!”黄会长热情地拱手,眼中满是激赏。
李楷谦和地回礼:“黄会长言重了,您是前辈,能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
在黄会长的引领下,李楷穿过喧闹的人群,步入张灯结彩的主厅。他一路走,一路与两旁的人点头致意,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更让在场众人心生好感。
当他在主位落座后,黄会长敲了敲茶杯,示意全场安静。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楷身上。
“诸位同胞,”黄会长的声音洪亮,“今日我们很荣幸,请来了我们华人的骄傲—环球公司的掌门人李楷,李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给我们讲几句!”
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其中充满了好奇、期待。
李楷在掌声中缓缓起身,他走到话筒前,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向各个方向微微鞠躬,这个简单的动作再次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黄会长,各位前辈,各位同胞,站在这里,我看到的是我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奋斗的缩影。”
“我知道,在座的许多人,或许都经历过因为肤色而找不到工作的困境;或许都感受过因为语言而被人轻视的滋味。我们在这里,靠的是什么?是比旁人更努力的坚韧,是同胞之间相互扶持的义气!”
这番话直击人心,台下许多人不禁动容,纷纷点头。
“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华人只要能够团结一心,必然能够在美国创下一番辉煌的事业!”
“我在此承诺,环球公司,以及我旗下的所有产业,将向所有有才华、有抱负的同胞开大门!此外,我将成立一个互助基金,资助华人学子进入顶尖学府!我还将设立一个孵化器,支持华人的创业梦想!!”
啪啪啪!!!!
话音未落,全场已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李楷的演讲,没有空泛的套话,他给出了清淅的愿景和实实在在的承诺。
“不愧是华人之光,有担当啊。我虽然实力不行,但也愿意为华人学子贡献一份力量!”当场,一名华人企业家激动道。
这名华人企业家的话音刚落,会场内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响应。
“说得好!我们潮州会馆愿意认捐二十万美元!”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侨领颤巍巍地举起手。
“我们福建同乡会也添加!”
“算我们台山商会一份!”
会场瞬间变成了认捐现场,群情激昂。
看到大家踊跃出钱,王安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他现在是有心无力,王安计算机公司此刻正面临着资金的困难,已经在借钱过日子了,哪里有钱捐给互助基金呢。
这就很尴尬。
李楷看到大家的反应,欣慰地点头,趁热打铁宣布道:“感谢各位的信任。
我提议,这个基金就命名为破晓基金”,寓意我们华人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我个人将率先注资1000万美元作为激活资金,并成立专门的理事会管理。”
他环视全场,语气诚恳:“这个理事会不会由我独断。我建议由各大会馆推举代表,共同监督基金的使用。我们要确保每一分钱,都能真正帮到有需要的华人子弟。”
这番话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黄会长激动地握住李楷的手:“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盼了多少年,终于看到有人能扛起这面大旗了!”
“您言重了,”李楷谦逊地回握老人的手,声音温润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不仅是先贤的教悔,更是我们每个有能力之人的本分。今日能得各位乡亲信任,是我的荣幸。”
这时,会场灯光缓缓转暗,悠扬的粤曲唱腔从舞台响起。八名身着锦绣戏服的舞者手持羽扇,在锣鼓声中翩然起舞。
侍者们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穿梭其间。
李楷被安排在主桌,不断有人前来敬酒。
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鼓起勇气走来:“李先生,我儿子特别喜欢您的电影,他说长大后要象您一样拍出让华人骄傲的故事。”
李楷俯身与少年平视,将一枚环球公司的纪念徽章别在他衣领上,鼓励道:“好好读书,前途无量!”
小孩满脸激动,重重点头:“恩!!!”
半个小时后,宴会进行到高潮时,黄会长示意暂停表演。
他举起酒杯,全场随之肃立。
“这一杯,敬我们的未来!”黄会长大声道。
“敬未来!”数百个声音汇聚成同一个信念,在雕梁画栋的会馆中久久回荡。
“王安博士,请留步————”
聚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去。
见王安要走,李楷及时喊住他。
王安一愣,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疑惑:“您好,李先生,有事吗?”
李楷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王博士,我听闻贵公司在财务上遇到一些困难。若您需要,我很乐意投资王安计算机,助您渡过眼前的难关。”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王安怔在原地。
为了筹集资金,他头发不知道掉了多少。
而今,他能借的已经借遍了,甚至不惜抵押了自家的房产,但公司的资金缺口还是很大。
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已经打算听取手下的建议,让王安计算机公司ipo上市融资。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事实上,王安自己都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原因很简单,王安一直想要挑战ib,ib有的产品,王安计算机公司也要有,以至于王安计算机公司盲目扩张,研发象个无底洞,吞噬着大量的金钱。试问,一家持续亏损、靠举债度日的科技公司,华尔街真的会买单吗?
王安自己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技术人员,精于研发,但是对投资领域都不是很了解,在他的潜意识中,能够ipo上市的公司,本身是一家能够盈利的公司。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资本市场有多么看好王安计算机公司。
资本市场对一家公司的估值,从来不是只看当下的财务报表,而是对其未来潜力的赌注。
资本市场之所以看好王安计算机的ipo,那是因为王安计算机公司是一个由顶尖天才领导的、拥有内核技术、并站在了计算机革命性赛道风口的未来巨头。
王安计算机公司在研发上投入越多,资本市场反而越喜欢。
乃至于很多人都把王安计算机公司看做是“下一个ib”。
当然,王安博士现在不懂这些,可能要便宜李楷了。
这时,王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说道:“李先生,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您可能不太了解计算机行业,这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却未必能看到回报的领域————”
李楷笑了笑,道:“我看重的不仅是眼前的盈亏,更是您这个人,以及您正在开创的未来。找个时间,我们详谈?”
王安郑重点头:“好!那就后天吧,后天上午11点钟左右,我就到环球公司拜访您!”
他需要一天的时间进行考虑,同时还要询问公司其他股东以及管理层的意见—一如果接受李楷的投资,那么,王安计算机公司需要出让多少股份,又能获得多少资金————
“好的,没问题,期待您的到来!”李楷微微颔首,伸出右手,跟对方握手道别。
送走王安。
李楷并没有立马离开。
他环视一圈,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个西装革履中年男子的身上,随后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张先生,久仰了。听说你升任德州仪器公司副总裁,同时仍兼任集成电路部总经理!恭喜啊!”李楷微笑着向对方打招呼道。
没错,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前世台积电的创始人张忠谋。
这个年代很少有华人能够进入美国大型公司担任最高管理层,张忠谋是第一人。
李楷倒是想拉张忠谋一起创业,但是时机不成熟,底蕴不够。
你一个搞电影的,他凭什么信你。
光是有钱还不行。
所以,李楷暂时还没有挖墙脚的计划。
张忠谋见到李楷主动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略显诧异,随即客气地回礼道:“李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尽职工作罢了。”
李楷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德州仪器近几年发展的很不错。还是德州仪器的股东呢~”
张忠谋有些惊诧,李楷还是自己的老板李楷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道,“大概持股10吧————”
张忠谋表情再次变化,惊愕不已。
他原以为李楷只是小股东,没想到李楷买入这么多的股份。
德州仪器的大股东主要是一些机构,换言之,李楷应该是德州仪器最大的个人持股者。
眼下,李楷居然告诉他这个情况,那就说明,李楷基本已经完成了德州仪器股票的购买计划,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
“李先生,真是万万没想到,您还是德州仪器的大股东。这么说来,您还是我的老板了!”张忠谋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李楷笑了笑,说是默认。
他投资德州仪器,不只是看好德州仪器的发展,同时也在为自己布局科技做准备。
而接下来,他打算涉足街机游戏,开发街机鼻祖《pong》。
最初的《pong》街机并没有使用现代意义上的通用微处理器236。它采用的是基于离散逻辑电路的设计,内核是一套专用的数字电路,主要硬件组成部分是离散晶体管和ttl芯片(如7400系列),通过硬连接数逻辑门实现游戏规则,没有软件程序。
恰巧,1966年,德州仪器推出了面向民用市场的sn7400系列。
张忠谋现在升任德州仪器公司副总裁,同时仍兼任集成电路部总经理,正是执掌这一内核技术的关键人物。
李楷若是此时进军电子游戏产业,完全可以借助张忠谋的关系,从德州仪器获得最前沿的ttl芯片技术支持与稳定供应。对张忠谋而言,这既是帮助同胞的情分,更是为德州仪器带来实实在在订单的商业机会,无疑是双赢的局面。
当然了,李楷作为德州仪器大股东的身份也能施加影响力。
双管齐下,最大程度保障李楷的电子游戏产业的成功。
深谙商业之道的李楷并未急于表露意图。
伟大的合作需要恰当的时机。
此刻的会面,只是一次友好的招呼,一颗埋下的种子。
当时机成熟,资源齐备,今日的相识将成为未来电子游戏帝国最关键的支点。
过了一会儿,李楷终于离开了中华会馆。
此行任务,基本完成。
随后,他乘坐飞机,返回了洛杉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