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黎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憨厚汉子,沉默了片刻。
那柳溪姑娘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容貌清秀。
“她既已说明心意,你也不必强求。”
沉黎开口道,语气平淡却直接。
“一心向道,并非虚言,或许她确实志不在此。”
“可是……可是我……”郑宇还想说什么,却被沉黎打断。
“你整日在此唉声叹气,她便能回心转意?”沉黎看着他。
“修仙之路,漫长孤独,若连这点挫折都看不开,如何前行?”
郑宇被说得低下头,讷讷道:
“我就是心里难受……堵得慌……”
沉黎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啊?去……去哪?”郑宇茫然抬头。
“去了便知。”
半个时辰后,流云坊市南区,一栋装饰得清雅却不失华美的楼阁前。
阁楼牌匾上写着三个灵光闪闪的大字——千仙阁。
门前并无庸俗脂粉气,反而有淡淡的馨香飘出,隐约能听到丝竹悦耳之声。
郑宇看着这地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
“沉大哥!这地方,我听说这里消费很贵的!而且……这不好吧……”
“清修之地,亦有放松之法,听听曲,看看舞,喝杯灵酒,不做什么。”
沉黎语气依旧平淡,率先走了进去。
立刻有身着素雅长裙,容貌秀美的女修迎了上来,笑容得体: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千仙阁吗?请问是想听曲品茗,还是观舞小酌?”
沉黎递过去一小袋灵石:
“寻个清净雅间,一壶好酒,几样点心,再请两位擅舞擅琴的仙子即可。”
女修接过灵石,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道友请随我来。”
雅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熏香袅袅。
很快,灵酒点心送上。
接着,珠帘轻响,两位女修走了进来。
一位抱着瑶琴,身姿婉约,一位穿着霓裳,体态轻盈。
两位女修的容貌皆属上乘,气质或清冷或娇媚,远非凡俗勾栏女子可比。
她们进来时,脸上都带着职业化的浅笑,然而当目光落在沉黎脸上时。
两人明显都怔了一下,眼中同时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之色。
她们在此间见过来往修士无数,却从未见过容貌气度如此出众的男子。
那抱琴女修率先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声音空灵:
“见过两位道友。”
目光却仍忍不住在沉黎脸上流连。
霓裳女修也反应过来,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道:
“道友真是,好生俊朗,不知想听什么曲子,观什么舞?”
郑宇早已看得目定口呆,脸红得象煮熟的虾,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沉黎神色自若,淡淡道:
“随意即可,能让我的朋友心情舒畅些便好。”
“自当尽力。”
抱琴女修深深看了沉黎一眼,走到琴案后坐下。
霓裳女修则走到雅间中央的空地,美眸依旧黏在沉黎身上,嫣然一笑:
“那小女子便献丑,跳一曲《流云逐月》。”
琴音起,如清泉流淌,带着奇特的韵律,瞬间抚平人心中的躁郁。
舞姿动,霓裳女修翩然起舞,身姿柔美得不似凡人。
水袖挥洒间,竟有点点灵光随之飘散,如同真的流云环绕,月光相随。
这已非寻常舞蹈,而是融入了轻微幻术与身法的舞技。
令人赏心悦目,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郑宇一开始还十分拘谨尴尬,但很快就被那美妙的琴音和绝美的舞姿吸引。
渐渐忘了之前的烦恼,张大嘴巴,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馀音绕梁。
霓裳女修微微喘息,香汗微湿鬓角,更添几分娇媚。
她走到沉黎面前,斟了一杯酒,纤纤玉手递到他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
“道友,可还满意?若想更深一步,探讨道法,妾身今晚可有空闲哦,分文不取……”
郑宇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又是羡慕又是尴尬。
沉黎却微微侧头,避开了那杯酒:
“仙子舞技超凡,琴音动人,已让我等大开眼界,酬劳已付,无需额外破费。”
霓裳女修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错愕和失落。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一向自信,何曾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但看着沉黎那张俊美冷漠的脸,她竟生不出丝毫恼怒,反而有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她讪讪地收回手,强笑道:
“是妾身唐突了。”
那抱琴女修见状,指尖轻拨,又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化解了尴尬气氛。
沉黎这才转向目定口呆的郑宇,给他倒了杯酒:
“如何?心情可好些了?”
郑宇猛地回过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臊红褪去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好……好多了……谢谢沉大哥。”
他看着眼前两位容貌远胜柳溪姑娘的女修。
又想起她们方才对沉黎的态度,再想想自己之前的失魂落魄,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沉大哥,我好象有点明白了。”
郑宇挠挠头,憨厚一笑。
“好象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看不上我,是人家没眼光!”
“呃……也不是……就是……强求不来。”
沉黎点点头:
“明白就好,天下女修何其多,不必困于一人,提升自身,方是根本。”
“恩!”
郑宇重重地点点头,心情壑然开朗,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欣赏起琴舞来。
只是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痴迷和自卑,多了几分纯粹的欣赏。
又在千仙阁坐了片刻,沉黎便起身结帐,带着郑宇离开。
走出千仙阁,晚风清凉。
郑宇深吸一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
“沉大哥,今天谢谢你!我没事了!回去我就好好修炼,多种田!以后赚大把灵石!”
沉黎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样子,微微颔首。
“不过沉大哥,”郑宇忽然凑近,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刚才那个跳舞的仙子,她居然愿意让你白嫖。
不是,是分文不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那可是千仙阁的仙子啊!”
沉黎脚步未停,目光看向前方阑珊的灯火,语气平淡无波:
“红粉骷髅,枯骨皮囊,障目之物,何足动心。”
郑宇怔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