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沉黎正在院中熟悉炼气六层增长的力量。
并练习同时对烁金剑和玄铁盾进行精细操控。
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沉大哥!沉大哥!开门呐!是我,郑宇!”
沉黎心念一动,院门无声开启。
郑宇站在门外,身上不再是往日那件还算整洁的修士袍。
而是换上了一套粗布的短打衣裳,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点。
他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脸上带着汗渍,却咧着嘴。
“郑宇?你这是?”
沉黎目光扫过他肩上的麻袋和这身打扮,略有诧异。
“嘿嘿,”郑宇扛着麻袋走进院子,小心地将袋子放在地上,擦了把汗。
“沉大哥,我给你送点好东西!”
他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颗粒饱满,泛着淡淡青色光晕的米粒。
一股清新带着泥土芬芳的灵气弥漫开来。
“瞧!青芽灵米!我自个儿种的!头一茬收成,赶紧给你送点来尝尝鲜!”
郑宇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但眼底深处却有不易察觉的窘迫和疲惫。
春晓闻声从屋里出来,好奇地凑过来:
“郑公子,你改行种地啦?这米灵气好足啊!”
郑宇挠挠头,嘿嘿笑道:
“是啊,总得找点营生不是。”
沉黎看了看灵米,又看了看郑宇这身打扮和略显粗糙的手掌,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示意春晓去倒茶,然后对郑宇道:
“进屋说话。”
两人在厅堂坐下,秋月默默奉上茶水。
“怎么想起去种灵田了?前些时日不是还与林夜合作制符,颇有进项吗?”
郑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捧着茶杯,叹了口气:
“唉,沉大哥,别提了,制符那买卖……做不下去了。”
“哦?为何?”沉黎抿了口茶。
“成本太高了!”郑宇放下茶杯,开始倒苦水。
“画符得用灵墨、符纸,哪一样不花钱?
尤其是稍微厉害点的符,林夜他画符是稳。
可十次里也得失败个三四次,这一失败,材料钱就打了水漂。”
他掰着手指头算:
“赚十块灵石,光成本就得去掉六七块,再一分,到我手里就没几个子了。
还得防着坊市里那些老油条压价,折腾半天,赚的灵石还不够我买丹药修炼的。”
“林夜呢?他成功率应该提升了些才对。”
“林夜是比我强点,靠卖符能勉强维持修炼,但他那人你知道,谨慎得要命。
不敢尝试更高级的符录,说风险太大,就赚点辛苦钱。”郑宇摇摇头。
“我性子急,等不了那么慢,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上次我们那批货,差点被一伙人给黑了,说我卖的符不灵。
要不是巡逻队来得快,恐怕还得赔一笔。太难了,没个靠山,谁都能来踩一脚。”
沉黎沉默地听着,这些情况他大致能猜到。
“所以你就去租了灵田?”沉黎问。
“恩,”郑宇点点头,脸上又露出那点憨厚的得意。
“我老家就是种地的,这活儿我熟,虽然累点,但踏实啊!
租了楚家两亩下等灵田,种这青芽灵米,交了租金,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他拍了拍那袋灵米:
“这米虽然只是下品灵米,但蕴含的灵气比普通粮食强多了。
吃着对修炼也有点好处,我就想着,第一茬收了。
一定得给沉大哥你送点来,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们一把。
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滚回凡间城镇去了。”
郑宇说着,语气真诚。
他知道沉黎不缺这点灵米,但这已是他目前能拿出最能表达心意的东西了。
沉黎看着那袋灵气盎然的青芽灵米,又看了看郑宇被晒黑了些的脸庞,微微颔首。
“种田也好,踏实稳当,于修行心境亦有裨益。”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郑宇。
“这五粒蕴灵丹你拿着,辅助修炼,应当能助你早些突破炼气三层。”
郑宇如今仍是炼气二层巅峰,迟迟未能突破。
“沉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就是送点不值钱的灵米……”
郑宇手一抖,差点把玉瓶摔了,连忙推辞,脸都急红了。
“拿着吧。”
沉黎语气不容拒绝。
“修炼切勿落下,灵米我收下,丹药于我而言,已不算什么。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日后收了新米,再送些来便是。”
郑宇看着沉黎平静却真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丹药,鼻子一酸,眼框有些发红。
他明白,这是沉黎在变着法地帮他,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哎!好!谢谢沉大哥!我一定努力修炼!以后有好米,我先给你送来!”
他对着沉黎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大步离开,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沉黎站在门口,看着郑宇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道尽头。
春晓这才小声嘀咕道:
“公子,您对他也太好了吧,一袋下品灵米换五粒蕴灵丹。”
沉黎收回目光,淡淡道:
“故人一份心意,比灵石珍贵。”
他提着那袋灵米走进院子,对秋月道:
“今晚就煮这个米。”
“是,公子。”
秋月轻声应道,接过灵米,她比春晓更明白,公子看重的是什么。
夜幕降临,小院的饭桌上,摆着用青芽灵米煮成的饭,散发着朴素的香气。
沉黎慢慢地吃着,味道确实不错,带着一股踏实的生活气息。
修仙之路,有人高歌猛进,亦有人艰难求存。
能在这条漫长而孤独的路上,保留一份故人情谊,或许也是一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