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同门的惨死,未知强敌的出现,都象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他们不再试图查找云霖花,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隐匿和移动,力求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潮湿洼地时,林默猛地停下,脸色微变。
“不对!”
“我们好象闯进什么地方了!”
他低喝一声。
“此地灵力场极其混乱,干扰极强,我的阵法感知被大幅削弱了!”
苏清月也立刻察觉异常,手中的罗盘法器指针正在疯狂乱转。
萧辰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仿佛活过来一般,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花粉。
“是幻阵!还是天然形成的迷幻瘴气?”
苏清月急忙取出清心符分给两人。
但符录刚拿出来,灵光就迅速黯淡下去,似乎被某种力量侵蚀。
“不是简单的瘴气!”
林默催动《灵犀诀》,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阻碍,难以延伸探查。
“这地方有古怪,小心脚下和这些植物!”
话音未落,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泥泞,仿佛要将人吞噬进去!
同时,周围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猛地挥舞起长满倒刺的叶片,如同一条条绿色的鞭子,朝着三人狠狠抽来!
“该死!”
萧辰怒吼一声,气血爆发,一拳将抽到面前的蕨叶砸得粉碎,但更多的叶片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行!此地天然磁场混乱,人为阵法难以起效!”
苏清月快速打出几道阵旗,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灵力场,却收效甚微。
林默眼神一厉,不再试图用神识分辨虚实,而是完全凭借前世化境武宗的战斗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
他身法展开,如同游鱼般在狂舞的蕨叶和塌陷的地面间穿梭,同时手中符录连射。
大范围的“狂风符”四散而开!
呼——!
剧烈的狂风凭空而起,瞬间将弥漫的奇异花粉吹散大半,露出了周围的部分景象。
同时也使得那些蕨叶的攻击轨迹变得清淅可见。
“跟着我!”
林默低喝一声,看准一个方向,猛地冲去。
萧辰和苏清月毫不尤豫,紧随其后。
这片诡异的蕨类洼地似乎面积不小,三人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攻击才逐渐减弱,那股扰乱心神的力量也开始消退。
终于,他们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局域,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林地。
三人都是气喘吁吁,灵力消耗不小,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擦伤,显得颇为狼狈。
“妈的,这鬼地方……”
萧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刚才差点被那些臭叶子给缠住埋进泥里。
“天然形成的迷幻杀阵,配合特殊妖植,若非林师弟反应快,我们恐怕要被困死在里面。”
苏清月心有馀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被淡淡雾气笼罩的洼地。
林默也是面色凝重,刚想开口,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灵犀诀》虽然在那片洼地受到压制,但出来后立刻恢复了敏锐。
他捕捉到远处传来极其细微的衣袂破风声和……压抑的喘息声。
又有人靠近!而且速度很快!
“隐蔽!有人靠近!”
他立刻低喝。
三人瞬间闪到几棵巨树之后,全力运转敛息法门。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跟跄地从另一个方向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恰好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看清来人,林默三人都是一怔。
那两人,赫然正是丹心阁的陈泽和他的那个同伴!
只是此刻他们比之前遇到时更加狼狈,陈泽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的同伴则断了一条骼膊,简单包扎著,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们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师兄……甩掉了吗?”
断臂弟子声音颤斗,充满了恐惧。
“不知道……那几个怪物太快了,李师弟他们为了掩护我们,恐怕也……”
陈泽喘着粗气,艰难地摇头,脸上满是绝望。
怪物?
树后的林默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谁在那里?!”
就在这时,陈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警剔地看向林默他们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
陈泽这声厉喝,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虽受伤,但炼气巅峰的灵觉仍在。
林默三人刚才冲出幻阵时残留的些微波动,终究没能完全瞒过他。
藏身树后的林默三人心中同时一紧。
萧辰肌肉绷紧,就要冲出去,却被林默一个眼神制止。
现在出去,解释不清,反而可能被对方误认为是追击者,徒生事端。
林默心思流转,瞬间有了决断。
“陈泽师兄,别来无恙?看来,你们似乎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他没有现身,而是运起一丝灵力,将声音压得低沉平稳,隔空传去。
“是……是青溟宗的林默道友?”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陈泽先是一愣,随即辨认出来,脸上警剔之色稍缓,但惊惧犹在。
“正是。”
“我等途经此地,无意窥探。观二位情形不妙,是否需要援手?”
林默的声音依旧从树后传来,不带丝毫情绪。
这话问得颇有技巧,既表明了偶遇的身份,点出了对方的窘境,又留下了进退的空间。
陈泽与那断臂师弟对视一眼,脸上闪过挣扎和尤豫。
求救于刚刚分别不久,还存有几分猜疑的别宗弟子,实在非他所愿。
但追兵在后,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追你们的东西,快到了。”
“若信得过林某,可速速过来,或许能暂避一二。”
“若不信,我等即刻离去,绝不插手。”
就在陈泽尤豫的刹那,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未知追兵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陈泽咬了咬牙,搀起断臂师弟,跟跄地朝着林默他们藏身的巨树方向奔来。
“林道友,之前多有隐瞒,是在下之过!”
“恳请道友施以援手,此番恩情,陈泽必不敢忘!”
人未至,带着喘息和急切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待他们绕过树身,便看到了严阵以待却并无恶意的林默三人。
尤其是看到苏清月已经开始迅速布下新的隐匿阵法时,陈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又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