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朱元璋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耳朵又烫又烧,还喷嚏连天。
这会儿奏折都看不下去了。
他开始仔细思索。
若是有什么大臣啥的在家里骂他,那他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
而且,一般也没啥大臣敢私下里骂他。
所以
朱元璋思来想去,突然脑海里就蹦出一个身影。
朱允熥!
是了,朱允熥这几天,时不时就骂老朱几句。
说不得,就是这小子。
想到这里,朱元璋起身:
“混账小子,肯定是你骂咱!”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于是,朱元璋就往东宫去了。
这段时间,他心情还是挺复杂的,毕竟朱允熥的表现,确实让他犹豫,朱允炆也让他有点看不顺眼。
当然,并不是说朱允熥就让他看的顺眼了。
朱元璋完全不理解朱允熥,既然想争,为何不好好表现呢?
哪怕朱允炆装,人家起码态度好,也想着好好表现。
可朱允熥就实在太过我行我素了,一点儿不带装的,性格太差了,脾气太大了。
尤其是对朱元璋,那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但凡朱允熥表现的态度好点,对朱元璋好点,朱元璋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东宫寝殿。
陈二娘和朱五四还气呢。
本来他们听了朱允熥的遭遇,觉得朱重八太过分了,把嫡孙不当一回事,居然把庶孙捧在手心里。
用陈二娘的话说,搁他们村子,分家时,庶子庶孙连口锅都分不到。
这么简单的道理,朱重八不懂?居然还要给庶孙一个江山皇位?
这也就罢了,关键朱允炆这人品是真的差啊。
在陈二娘和朱五四看来,在他们想自杀的时候,朱允熥救了他们,还给他们吃的。
并且两人想下跪感谢,朱允熥居然也跪下。
不仅没有嫌弃他们,甚至还非常的尊敬他们。
这是什么?
这是救命之恩,这是果腹之恩。
这是不嫌弃他们,这是尊敬他们。
再和朱允炆一比,朱允炆一脸嫌弃,一口一个泥腿子,一骂一个臭乞丐。
那副嘴脸,怎么和朱允熥比?
况且朱允炆方才装都不装了,来找朱允熥麻烦,这就让两老口更加明白,朱允炆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老两口算是看的相当透彻了。
所以,他们也只认朱允熥这个重孙子。
至于朱允炆,他们恨之入骨啊。
“允熥,你放心,到时候,你需要我们,我们立马来帮你。幻想姬 首发”陈二娘说道。
“多谢祖婆,多谢祖爷。”朱允熥笑道。
随即,他拿了不少糕点和吃的,包裹起来给二老,说:
“这几天,够你们吃了。等册封大典你们来了,就不愁吃了。”
二老接过吃的,越看朱允熥越顺眼。
也就是这时,外面,小太监三毛子的声音响起:
“三爷,陛下来了”
朱允熥一惊,立马打开双穿门,说:
“祖爷祖婆,你们先回去,这时候还不是你们和他见面的时候。”
陈二娘和朱五四都点头,然后就走进了朱允熥卧房的门,进入了双穿门。
这时候,朱元璋刚好从大门走进来,刚来就怒喝:
“朱允熥,咱刚刚碰到允炆,他说你这里有两个乞丐?咱告诉你,一天到晚的,别藏什么不三不四、阿猫阿狗的。”
朱允熥一愣,看着走进来的朱元璋,又回头看了眼卧房的双穿门。
估计门才刚关上,这话,怕是被朱五四和陈二娘听到了。
于是朱允熥对朱元璋竖起大拇指:
“册封大典,你不哭是这个!”
朱元璋皱眉:“什么玩意儿,你还威胁上咱了?册封大典,你想干什么!”
朱允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小子,真要造反?你要是真能造反成功,你是这个!”
朱元璋说著,也竖起大拇指。
其实朱元璋心里最大的担心,就是朱允熥未来做皇帝,他亲近武勋,武勋们若是继续做大,朱允熥控制不住怎么办?
所以,让朱允炆当皇帝,朱允炆亲近文官,到时候文官势大,可以压制武勋。
可若是朱允熥有能力造反,甚至造反成功,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就足以说明,朱允熥能力很强,这样一个能力很强的人,那还担心他压不住武勋?
只不过,这在朱元璋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朱允熥怎么可能造反?又怎么可能成功?
所以,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那位置,在朱元璋看来,权衡利弊,还得朱允炆坐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说:
“对了,你这里的乞丐呢?”
朱允熥冷笑一声:“朱允炆说啥你就信,这哪有乞丐?”
朱元璋一愣,在寝殿里看了一圈,真没有。
他心里对朱允炆又不满了几分。
当然,朱允熥这也不是坑朱允炆。
因为如果让朱元璋知道有人,而且还是他爹娘。
可朱允炆却说是乞丐,那朱元璋对朱允炆会更不满。
见确实没人,朱元璋尴尬的咳嗽一声:
“这个允炆,怎么跟他娘似的?爱瞎说了。
朱允熥撇嘴:“那咋了?人家瞎说,不也有人信吗?”
朱元璋摸了摸鼻子:
“不是,咱怎么感觉你对咱没一句好话呢?咱知道你有意见但是”
朱允熥:“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不说你对我也一句好话没有?你一来就骂骂咧咧的,说我这里藏了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你对我意见不是更大?”
“额”朱元璋哑口无言。
“咱咱是你爷爷,咱说你两句咋了?”
“你还是皇帝呢,你杀了我我也得忍着啊。”朱允熥脱口而出。
朱元璋又气又无语,说:
“行了,这次算咱不对,行了吧?这样吧,你禁足寝殿的惩罚,咱取消了。”
朱允熥:“哦!”
朱元璋:“”
尴尬的气氛下,朱元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只好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太孙那位置,你别想了。爷爷有爷爷的考虑,是政治部署,不是什么嫡庶之别。”
说著,朱元璋就摆摆手:
“你自己慢慢想吧,咱走了。”
说著,朱元璋离开了。
朱允熥说:“还政治部署,不会真以为朱允炆这种废物,像他想的那么厉害吧?
部署的再全面,还不是被朱允炆四年败了?这他么就是你老朱的政治部署?笑死人了”
拥有上帝视角的朱允熥,真的是觉得好笑。
他明白,站在朱元璋的角度,或许现在立朱允炆,在他看来是最合适的。
可是老朱忽略了朱允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的事实啊。
朱允炆当了皇帝,武勋确实不是威胁了。
可朱允炆却跟藩王杠上了,结果就是,干不过,被朱棣四年就收拾了。
朱元璋现在就抓着武勋需要打压这点,却恰恰也是立朱允炆为太孙后,使劲打压杀掉武勋。
导致朱允炆一上位,文官就迅速压过武将。
甚至压过头了,打朱棣时无武将可用。
所以啊,这朱元璋千算万算,没算到朱允炆拉了个大的!
朱允熥想到这里,朱允熥也是摇摇头。
与此同时。
四十八年前。
朱五四和陈二娘回来后,也是从还没关闭的双穿门里,听到了朱元璋说他们是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
这让现在本就对朱重八怒气难消的老两口,更是气的不行。
“这个朱重八,说我们是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陈二娘哪这么生气过啊。
朱五四也是气的脸红:
“二娘,赶紧把你最近纳的鞋底子拿出来,继续纳鞋底,到时候用来抽他朱重八。”
陈二娘点头,老两口正说着呢,十七岁的朱重八回来了。
“爹娘,咱回来了!”
陈二娘和朱五四,默不作声。
等朱重八进来,朱五四忽然把门关上,陈二娘则是摸出鞋底子。
十七岁的朱重八一惊:
“爹,娘这是干什么?”
陈二娘和朱五四二话不说就上前,朱五四把朱重八按著,陈二娘用鞋底子就抽。
朱重八吓惨了,痛呼一声:
“娘,打咱干啥别打了哎哟”
他心想,难道偷偷杀地主家牛烤了吃的事,被爹娘知道了?
洪武二十五年,东宫朱允熥寝殿。
又过了一天。
距离册封大典,还有六天。
今天,朱允熥准备去找朱标。
或者说,该面对朱标了。
六天后的册封大典,不可能少了朱标。
但这取决于,朱标是支持朱允熥,还是支持朱允炆。
这是朱标的态度!
如果朱标也支持朱允熥,那到时候册封大典,朱标也要出来,支持他朱允熥。
如果朱标不支持朱允熥。
那就让常遇春把他打到支持朱允熥为止。
所以,无论如何,朱标必须支持朱允熥。
只是看他懂不懂事,这顿打挨的多还是少了。
“外公,我准备,去找我爹!”
“找你爹?”
常遇春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他要揍朱标的心,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那咱们走吧,你就看咱咋收拾他就完了。”
朱允熥苦笑:“外公收敛点。”
“放心吧!”常遇春嘿嘿一笑。
朱允熥思考了一会儿,洪武二十四年,朱标考察关中等地,回来就生病了。
一直到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病逝。
但是在洪武二十五年初,朱标其实好了一段时间,后面又因为染了风寒,旧疾复发恶化中风而亡。
所以,朱允熥深思熟虑后,决定去洪武二十五年初找朱标。
这时候的朱标身有旧疾,说他几个月后会死,他应该不至于不信。
“打开去洪武二十五年二月,找朱标的双穿门!”
“叮,已经打开”
朱允熥深呼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要面对朱标了么?
这个不确定因素,这个忽视了自己十多年,一直把常氏的死怀在自己身上的父亲
朱允熥对他,实际上也很失望。
可终究要面对啊!
他带着常遇春,一步踏入双穿门。
同年,二月。
朱标还在,只是身子也不如以前。
此刻,他正在文化殿看奏折。
然而就在这时,似有所感,他看向旁边的门。
那儿,朱允熥和戴着面具的常遇春,走了出来。
朱标一愣,皱眉看着朱允熥说:
“朱允熥?有事?”
朱允熥看着朱标,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面容虽然有些憔悴,却依旧颇具威严,已经有帝王之相。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好好回答!”
朱允熥说道。
朱标诧异的看着朱允熥,说:
“咦?你不结巴了?”
朱允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朱标点头:“好,你问吧。”
朱允熥深呼吸一口气:
“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来自半年之后!”
朱标眉头一皱,看了看朱允熥,又看了看旁边的戴着小猫面具的高大猛男。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朱允熥,很不一样,让他陌生,让他看不透。
而朱允熥身边站着的那个戴着小猫面具的猛男,更是让朱标莫名有一种害怕。
这种害怕,在他爹朱元璋身上,都不曾有过。
这让朱标心头震惊,他在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什么人,是他害怕的?
关键,他感觉这个戴着小猫面具的猛男,好像随时想揍他
朱允熥见朱标沉默这么久,不耐烦了: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嘛?我来自半年之后。”
朱标看向朱允熥,说:
“你猜孤,信不信?”
朱允熥深呼吸一口气,说:
“我不仅来自半年后,而且,你再过两个月,会突然中风而死。”
朱标眉头皱起来:
“你说,孤过两个月就会死?”
朱允熥:“没错,所以,我要问你的是,你死后,你觉得皇太孙,应该立谁?是立朱允炆,还是立我朱允熥?”
朱标看着朱允熥,眼神里有一丝愤怒,道:
“够了,朱允熥,你倒是不结巴了,却开始胡言乱语了?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朱允熥丝毫不怕,前进一步:
“回答我!”
朱标皱眉,一拍桌子:
“你敢对孤这种态度?反了你了?孤看你真是一点教养都没了,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君父?”
朱允熥:“你不信我?”
朱标:“孤当然不信,你给孤跪下!”
常遇春忍不住了。
猛的上前一步:
“要跪的是你。”
说著,就把面具摘下:
“你看看,老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