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光消散处,万丈空间已成扭曲的旋涡。
陆沉立在虚空裂痕边缘,灰金长袍被馀波撕开数道裂口,裸露的肌肤下,暗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那是十颗创世道种在体内疯狂共鸣的征兆。
千手血眼魔尊的三百断臂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但新生的手臂明显细了一圈,颜色也淡了许多。
“终焉的走狗……”
魔尊三千血眼中同时泛起癫狂之色,声音如亿万怨魂齐啸:
“本尊沉睡百万年,岂容尔等小辈猖狂!”
它三千手臂突然同时结印,血池中粘稠的血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柄血色战矛。
每一柄矛尖都倒映着一个毁灭的世界虚影,矛身缠绕着哀嚎的怨魂锁链。
战矛齐发,破空声将时空撕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矛未至,陆沉身周百里内的骸骨大地已开始崩塌、湮灭。
陆沉终于露出一丝认真神色。
他左手虚握,终焉祖魔幡落入掌心。右手在幡面一抹,一滴灰金色的“终焉精血”渗出,在指尖凝成一枚繁复的符文。
“以血为祭,以幡为炉。”
“万魂听令——化铠!”
话音落,幡中亿万魂灵尖啸!
它们不再哀嚎,而是齐声诵念起某种古老邪异的祷文。魂体从幡面涌出,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陆沉,在他体表编织、凝结。
瞬息间,一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面孔的狰狞战甲复盖全身。
战甲肩甲是两颗咆哮的魔神头颅,胸甲中央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灰金竖瞳,腿甲上缠绕着由魂火凝成的锁链。背后,三千条由魂体编织的披风垂落,每一条披风末端都系着一颗尚在滴血的头颅。
陆沉的气息骤然暴涨三倍!
他不再躲闪,迎着九万九千战矛,一步踏出。
右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战矛如朽木般崩碎。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终结”了存在的意义——它们从“兵器”的概念层面被抹除,还原为最原始的血水,然后血水蒸发,怨魂消散。
一拳,清空三千矛!
陆沉如虎入羊群,在漫天战矛中穿梭。
每一拳轰出,都有数百战矛化为虚无。
每一步踏落,脚下空间便绽开一朵灰金色的“终焉莲华”,莲华盛开处,战矛还未靠近就被莲瓣绞碎。
十息,九万九千战矛,尽灭!
千手血眼魔尊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个终焉传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它的预估!
“血祭吾身!”
魔尊狂吼,三千手臂中的一千五百只突然自行炸裂!
炸裂的血肉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成一枚直径百里的巨型血符。符文中传出百万神魔的诵经声,每一道笔画都流淌着大道法则。
“以吾半身为祭,唤‘血魔真界’降临!”
血符燃烧!
战场上空,一片血色的世界虚影缓缓压下。那世界中流淌着血河,生长着血肉树木,行走着无皮魔物。世界的法则与上古战场开始重叠、融合。
这是领域类禁术的极致——以自身一半本源为代价,召唤大道显化的“真界”降临,将战场强行转化为自己的主场!
陆沉身处血色真界中,顿时感觉周身压力暴涨百倍。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法则开始侵蚀他的万魂魔铠,铠上那些面孔发出痛苦的嘶鸣。
“领域压制?”
陆沉眼中灰金光芒大盛:
“那我就……撑破你的领域!”
他猛地张开双臂。
体内,十颗创世道种终于达到了共鸣的临界点!
灰金色永恒终焉道种率先绽放光芒,化作一轮灰金大日悬于头顶。
混沌道种炸开,在左肩凝成一片翻涌的混沌云海。
光明与黑暗道种同时升起,在背后化作黑白双翼。
时光道种化为沙漏在胸前悬浮,每粒沙落下,周身时光流速便紊乱一分。
空间道种在脚下铺开银色网格,将血色真界的空间结构解析、复制。
命运、轮回、毁灭、造化四颗道种则分别落入四肢,让陆沉的每一寸血肉都开始蜕变。
十道创世级的气息冲天而起,将血色真界硬生生撕开十道裂口!
“不可能!”
千手血眼魔尊三千血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竟同时修成十种创世大道?!这违背了诸天法则!”
“法则?”
陆沉的声音从十色光华中传出,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就是法则。”
十色光华骤然收缩,全部灌入他体内。
陆沉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仙帝巅峰的瓶颈如薄纸般被捅破,气息向着那个传说中的“超脱”境界一路狂飙!
他体表的万魂魔铠在创世道种力量的冲刷下,开始第二次蜕变——黑色铠甲表面浮现出十色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创世大道的终极奥秘。
肩甲的魔神头颅长出十只角,每只角颜色各异。
胸甲的竖瞳分裂成十颗,呈环状排列,每一颗都倒映着一种大道的本源景象。
背后的魂火披风燃烧起来,火焰化作十色,所过之处连血色真界的法则都被烧穿。
“半步……超脱!”
陆沉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距离真正的“超脱”,只差一层窗户纸。
而那层纸,需要更强的压力,更多的养料,更极致的……杀戮来捅破。
他看向千手血眼魔尊,眼中已无战意,只有看待猎物的冷漠。
“现在,该结束了。”
陆沉抬手,对着魔尊虚握。
十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瞬间缠住魔尊剩馀的一千五百只手臂。
锁链所过之处,手臂如蜡般融化。
魔尊疯狂挣扎,燃烧本源试图挣脱,但那十色锁链蕴含着十种创世大道的压制,它的挣扎只让锁链越缠越紧。
“血爆!”
魔尊绝望,就要自爆本源。
“想自爆?”
陆沉眉心终焉真眼睁开,一道灰金光束射出,贯穿魔尊眉心那颗星辰头颅。
光束中蕴含的“终结”概念,强行镇压了它自爆的念头。
“入我幡中,永世为奴。”
陆沉挥幡。
终焉祖魔幡展开到极致,幡面如垂天之幕,将魔尊万丈身躯整个包裹。
幡中,终焉魔神十臂齐出,抓住魔尊残躯,拖入幡内无尽刑场。
魔尊的惨叫声持续了三息,戛然而止。
它的神魂被剥离,打入幡中特殊炼狱——那里有三千个“千手血眼魔尊”的复制体,每时每刻都在互相厮杀、吞噬,胜者得到片刻喘息,败者被撕碎重组,永无止境。
它的肉身则被炼化,化作精纯的血肉精华,反哺给幡中亿万魂灵。
吞噬一尊半步超脱的古老神魔,终焉祖魔幡迎来了质的飞跃!
幡杆上的魔龙体型暴涨至万丈,龙鳞表面浮现出十色道纹,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方圆万里的法则潮汐。
幡面从原来的三百里扩展到千里,厚度增加了十倍。幡中的魂灵数量虽未增加,但每一个魂灵的“质量”都提升了百倍——它们开始领悟终焉真意,有些甚至自行演化出刑具,主动去折磨新来的魂灵。
幡中终焉魔神更是直接突破到半步超脱层次,十臂上各浮现一种创世大道的印记,战力已堪比陆沉本体六成!
而最大的变化,是幡面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世界虚影”——那是被吞噬的亿万世界在幡中留下的烙印,这些烙印正在缓慢融合,似乎在孕育着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还差一点……”
陆沉感受着幡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杆幡要真正晋升为“超脱之器”,需要吞噬更多半步超脱,需要融合更多世界烙印,需要……一次真正的“诸天血祭”。
他将目光投向血池。
魔尊陨落,血池失去了镇压,其中的三百六十五颗神魔血精开始无序乱飞。
陆沉大手一挥,十色光华扫过,将血精尽数收拢。
他没有立刻炼化,而是张口一吸——
整座血池,连同池底埋藏的九千具神魔遗骸、三百颗星辰内核、七十八件上古神兵……全部被他吞入内宇宙的终焉魔界。
魔界中,三百大世界同时震动。
血池落入中央的“终焉血海”,化作新的养分,滋养着魔界大地。那些神魔遗骸被魔界法则分解,化作山川河流;星辰内核悬浮在天穹,成为新的日月星辰;上古神兵则被投入炼器炉,准备重铸。
做完这一切,陆沉才看向那三百六十五颗神魔血精。
他张口,直接吞下一百颗。
血精入腹,化作狂暴的法则洪流,冲击着他的道基。
若是寻常仙帝,吞一颗就要闭关万年消化。
但陆沉体内有十颗创世道种坐镇,道种旋转间,便将法则洪流镇压、分解、吸收。
他的修为再次开始攀升。
半步超脱初期……中期……后期!
距离真正的超脱,只剩最后半步!
“还差一场真正的‘诸天血祭’……”
陆沉喃喃,眼中灰金光芒流转。
他感知到,上古战场深处,还有其他古老存在正在苏醒。
更远处,还有无数修士正从诸天各处赶来——这片战场出土的异象,已经惊动了各方势力。
“也好。”
陆沉收起剩馀血精,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正好用你们……来为我的超脱之路,铺就最后一段阶梯。”
他离开后十息。
七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射入盆地。
为首的是三个气息恐怖的年轻人。
左边一人身穿白金战甲,手持一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戟,眉心有太阳神纹——太阳神族圣子·煌阳,仙帝巅峰。
中间一人则是一袭月白长裙的女子,容颜绝世,周身环绕着七十二轮月华——太阴神族神女·月璃,仙帝巅峰。
右边是个黑袍青年,背负九柄血色长剑,眼中倒映着尸山血海——修罗魔宗少宗主·血剑子,仙帝巅峰。
三人身后,还跟着四位同样气息不凡的天骄。
“血池呢?!”
煌阳看着空荡荡的盆地,脸色阴沉:
“神魔血精呢?!”
月璃美眸扫过战场残迹,声音清冷:
“有人捷足先登了。看这残留的气息……是终焉之力。”
“终焉传人?”
血剑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之色:
“听说他吞噬了诸天万界,身上宝物无数……若能杀了他,比什么神魔血精都强!”
“追!”
七人化作流光,朝着陆沉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刚离开,又有数十批修士陆续赶到。
盆地很快聚集成千人规模,所有人都在议论、猜测、追踪。
而此刻,陆沉已深入战场三万里。
他停在一座坍塌的青铜古殿前。
古殿门扉半开,里面传出浓郁的丹药香气,以及……某种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波动。
“上古丹殿?”
陆沉正要推门,突然转身。
七道身影破空而至,将他围在中央。
“终焉传人,交出神魔血精,留你全尸。”
煌阳战戟直指陆沉,语气傲慢。
陆沉扫了七人一眼,笑了:
“太阳神族、太阴神族、修罗魔宗……还有几个杂鱼。”
“正好,我缺几颗象样的道种,来喂养我的幡。”
他抬起手,终焉祖魔幡缓缓浮现。
幡面展开的刹那,七位天骄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