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噬渊·无羁之始(1 / 1)

魂渊第二层,六欲廊。

廊道两侧不再是墙壁,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眼球。每一颗眼球都连接着细如发丝的神经束,神经束另一端没入黑暗,随着某种节奏轻轻脉动。眼球们齐刷刷转动,瞳仁锁定在廊道中行走的陆沉。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腥气,像腐败的蜜糖混合着新鲜的血。

廊道尽头坐着个肥胖的僧人,披着破烂的袈裟,肚皮敞开一道竖缝,缝里不是内脏,而是一张张蠕动的嘴。每张嘴都在咀嚼不同的东西:有的嚼金块,有的嚼宝石,有的嚼还在跳动的心脏。

“欲僧。”陆沉停下脚步。

肥胖僧人抬起头,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认得贫僧?那就好办了。过六欲廊,得留下点‘念想’。财、色、名、食、睡、权,六欲选其一,让贫僧的宝贝们尝尝味儿。”

他拍了拍肚皮上的缝,那些嘴咀嚼得更欢了,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欲僧笑容渐渐僵硬。他肚皮上的嘴们慢慢停止了咀嚼,那些眼球开始不安地转动。空气里的甜腻腥气里,混入了一丝别的东西——干燥的、冰冷的、仿佛万物走到尽头时散发的腐朽气息。

“你身上……”欲僧瞳孔收缩,“没有欲念?”

“有。”陆沉终于开口,“但不是你能吃的那种。”

他抬手,掌心向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团灰色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虚影。虚影中央,隐约可见一张嘴,一张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纯粹“空洞”的嘴。

欲僧肚皮上的嘴们同时发出尖啸。

那是恐惧的尖啸。

“这是……什么欲?!”欲僧声音发颤。

“终末之欲。”陆沉五指缓缓收拢,“欲让一切,归于终结。”

灰色虚影骤然扩张。

欲僧想逃,但他肥胖的身体被钉在原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肚皮上的嘴——那些以吞噬欲望为生的嘴,此刻正一张张“枯萎”。不是腐烂,是更彻底的变化:嘴的轮廓模糊、淡化,仿佛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去,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消失。

三息之内,欲僧肚皮上的缝消失了。

不是愈合,是“从未存在过”。他光滑的肚皮上干干净净,仿佛那些嘴只是幻觉。

“不……不……”欲僧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涣散。他修炼八百年的《六欲吞天诀》,根基就是那三百六十五张欲嘴。嘴没了,功法废了,修为开始暴跌。

陆沉走过他身边时,欲僧瘫软在地,修为从超越境初期一路跌至筑基,还在继续跌。他皮肤迅速老化、起皱,头发花白脱落,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干尸,然后干尸也风化,只剩一堆灰烬。

六欲廊两侧的眼球们齐刷刷闭上。

整条廊道陷入死寂。

陆沉继续前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终末之力在体内流转,每流转一周,神魂就“干净”一分——那些多馀的情感、无用的记忆、软弱的念头,都在被一点点“终结”掉。

母亲的脸?

模糊了。

女童的声音?

淡去了。

他只记得自己要什么:终末之魂,终末祭坛,终末之主的位置。

至于路上的绊脚石,踢开就是。

至于曾经的羁拌……

他停在三痴谷入口,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是母亲给的,说是他周岁时的礼物,能温养神魂。他握紧玉佩,掌心灰色气流缠绕。

“咔嚓。”

玉佩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流走。

最后一点尤豫,也终结了。

谷中,剑奴、丹奴、阵奴同时抬头。他们眼中依然只有纯粹的痴迷,但这一次,痴迷的对象变了——他们痴痴地看着陆沉,看着他身上那股纯粹的、终结一切的气息。

那对他们而言,是比剑道、丹道、阵道更值得痴迷的“终极之道”。

“教……我……”剑奴嘶哑开口,手中骨剑“哐当”落地。

陆沉看了他一眼,抬手虚抓。

终末之力化作灰色丝线,刺入剑奴眉心。剑奴浑身颤斗,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感受到了,那种让万物走向终结的“道”!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血肉、骨骼、神魂,一寸寸化作飞灰。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极致的满足,仿佛朝圣者终于见到了神迹。

“原来……这就是终结……”剑奴在最后一刻喃喃,彻底消散。

丹奴和阵奴见状,非但不逃,反而疯狂扑来。

“给我!给我!”

“让我也尝尝!”

陆沉来者不拒。

灰色丝线分化万千,刺入二奴体内。三息之后,谷中多了两堆灰烬。

三痴谷,破得比预想中更快。

陆沉甚至没有动用万魂幡,只靠终末之力本身的“侵蚀性”,就让这三个痴迷到极致的奴仆自愿赴死。

他继续向前,走向二执崖。

崖边,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还在等。

但这一次,陆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少年刚张嘴,陆沉已到面前,右手直接插入他胸口。不是掏心,是更直接的——抽取“存在”。

少年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他惊恐地看着陆沉:“你……你连自己的执念都……”

“我不需要执念。”陆沉声音平静,“只需要力量。”

少年彻底消失。

二执崖的考验,对现在的陆沉而言形同虚设。因为他是真的“无执”——母亲?女童?父亲?这些人都只是他登顶路上的工具,工具坏了就换,丢了就找新的。

崖后,一无殿的轮廓清淅可见。

那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殿身由无数扭曲的魂魄堆砌而成,魂魄们还在蠕动、哀嚎,但声音传不出来,被某种力场禁锢在殿身表面。

殿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是魂天帝。

是幽冥魔尊。

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身后站着血佛上人、百毒仙子、尸棺老人。三人气息比之前强横数倍,显然这段时间得了大机缘。

“陆道友,别来无恙。”幽冥魔尊拱手,笑容真挚得仿佛老友重逢。

陆沉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魂天帝呢?”

“魂天帝?”幽冥魔尊失笑,“哪有什么魂天帝。魂渊之主从来只有一个,就是我。”

他拍了拍手。

一无殿震动,殿身表面那些扭曲的魂魄开始重组,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幽冥魔尊的脸。

“七情桥、五苦潭、四妄林、三痴谷、二执崖……这些所谓的‘考验’,都是我布下的筛子。”幽冥魔尊踱步,“筛掉弱者,留下强者。而强者,会成为我炼制‘九阴魔心’的最后一味药引。”

血佛上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眉心裂开一道血缝,缝里钻出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陆施主,你可知幽冥城主为何非要引你来此?”

陆沉不语。

百毒仙子娇笑,周身浮现七彩毒雾,雾中隐约有万千毒虫蠕动:“因为你的终末之力,是唯一能‘终结’魂渊本身的力量。城主需要你,需要你帮他把魂渊亿万魂魄的‘怨念’终结掉,只留下最纯粹的‘魂力本源’。”

尸棺老人掀开背上棺盖,棺内伸出九条漆黑锁链:“等魂力本源提炼完成,城主便会以你的终末之力为火,以我们四人为柴,炼制出真正的九阴魔心。服之心,可直入超越境后期,甚至有望窥探巅峰!”

幽冥魔尊满意点头:“陆沉,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乖乖配合,等我炼成魔心,分你一缕终末本源,放你离去;二,我们四人联手,将你镇压,强行抽取终末之力。你选哪个?”

陆沉终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我选三。”他说。

幽冥魔尊挑眉:“三?”

“把你们都吃了。”陆沉身后,灰色巨门虚影缓缓浮现,“正好饿了。”

话音落,万魂幡现!

这一次的万魂幡,与之前截然不同。

幡杆上那三百六十五节骨骼,每一节都在剧烈震动,发出亿万怨魂的共鸣嘶吼。幡面完全展开,不再是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而是……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

每个投影里,都有一个陆沉的“终末化身”在吞噬、在终结、在让万物走向灭亡。

幡面中央,那座灰色宫殿的大门完全敞开,门内涌出的不再是触手,而是……灰色的“潮水”。

那是终结之力的具现化,是让一切存在归于虚无的“终末之潮”!

潮水所过之处,魂渊的空间开始“溶解”。

不是破碎,是溶解。就象糖块落入水中,一点点化开、消散,露出下方更深层、更黑暗的虚空。

幽冥魔尊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已经把终末之力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陆沉不答,只挥动万魂幡。

第一挥,潮水涌向血佛上人。

血佛上人厉喝,眉心血莲绽放,化作万丈血光,血光中浮现三千佛陀虚影,佛陀齐诵真言,要净化终结。

但潮水接触到血光的瞬间,血光开始“褪色”。不是被净化,是更彻底的——血光中的“佛性”被终结了。三千佛陀虚影一个接一个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佛上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修炼八百年的《血佛真经》,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他不是在失去修为,是在失去“修炼过这部功法”这个事实!

“不——!”他尖叫,转身想逃。

但潮水已将他淹没。

三息后,潮水退去。

原地空空如也。没有血佛上人,没有血莲,甚至连他存在过的气息都没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百毒仙子与尸棺老人见状,肝胆俱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燃烧本源,施展逃命秘法。

百毒仙子化作七彩毒雾,要融于魂渊无处不在的怨气中。

尸棺老人则钻进棺材,棺材化作一道黑光,撕裂空间欲遁走。

陆沉挥出第二幡。

潮水分作两股。

一股追上七彩毒雾,雾中的万千毒虫齐声尖叫,然后一只接一只“消失”——不是死亡,是存在被终结。毒雾迅速稀薄,露出里面百毒仙子惊恐的脸。

另一股潮水更直接,直接“堵”住了尸棺老人撕裂的空间裂缝。裂缝被终结之力侵蚀,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愈合”——用终结的方式愈合。愈合后的空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虚无”,任何存在都无法通过。

棺材撞在虚无上,“哐当”一声弹回。

棺盖打开,尸棺老人狼狈爬出,还没站稳,潮水已到面前。

他咬牙,双手结印,背后浮现九具古尸虚影。这九具古尸是他炼化千年的底牌,每一具都有超越境初期的战力。

“九尸镇魂,起!”

九具古尸齐动,结成大阵,要镇压终结潮水。

陆沉只是看了一眼。

万魂幡上,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中,同时伸出三百六十五条灰色锁链。锁链无视时空距离,直接穿透现实,缠住九具古尸。

古尸们疯狂挣扎,但它们的力量在终结锁链面前毫无意义。

锁链收紧,古尸们开始“老化”。

不是腐朽,是时间层面的“加速终结”。它们从刚死的状态,迅速经历百年、千年、万年的风化,最终化作九堆骨粉,骨粉再化为虚无。

尸棺老人喷出一口黑血,本命法宝被毁,他神魂重创。

而另一边,百毒仙子已经消失了。

七彩毒雾完全被终结潮水“中和”,连带着她本人,一起归于虚无。

现在,只剩幽冥魔尊。

这位魂渊之主,幽冥城主,此刻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陆沉,看着那杆遮天蔽日的万魂幡,看着幡面上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算计了陆沉。

但陆沉,也在算计他。

“你早就知道引魂香有问题。”幽冥魔尊缓缓道。

“知道。”陆沉点头,“所以我在里面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终末烙印。”陆沉微笑,“你每吸一口引魂香的烟气,烙印就深一分。现在,你体内应该已经有三万六千道烙印了。”

幽冥魔尊内视己身,果然发现神魂深处,密密麻麻全是灰色的、细如发丝的烙印。这些烙印平时潜伏,此刻被陆沉唤醒,正疯狂侵蚀他的本源。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幽冥魔尊忽然大笑,“你可知,我为何要炼制九阴魔心?!”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胸膛处,没有心脏。

只有一团漆黑的、不断跳动的旋涡。旋涡中,隐约可见亿万魂魄在挣扎、哀嚎,那些魂魄的面孔,赫然都是……幽冥魔尊自己的脸!

“我修炼《万魂归一大法》,将自己分裂成亿万份,每一份都投入不同世界,经历不同人生。”幽冥魔尊声音变得重叠,仿佛千万人在同时说话,“这些分身死后,魂魄回归我身,成为我的养分。九阴魔心,不过是为了把这些分身的魂魄彻底炼化,让我突破最后的瓶颈!”

他张开双臂,一无殿剧烈震动。

殿身表面,那些堆砌的魂魄开始剥离,化作一道道黑光,疯狂涌入他胸口的旋涡。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超越境中期……中期巅峰……后期!

他突破了!

“现在,谁吃谁?”幽冥魔尊狞笑,胸口旋涡骤然扩张,化作一张遮天巨口,朝陆沉吞来。

巨口中,有亿万幽冥魔尊的分身在嘶吼、在咆哮,他们的怨念、痛苦、绝望汇聚成纯粹的“吞噬之力”,要连带着陆沉和他身后的终末世界,一口吞尽!

陆沉抬头,看着那张巨口。

眼中,灰色彻底取代了最后一点人性。

他松开手,万魂幡悬于头顶。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幽冥魔尊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走向那张巨口。

“既然你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大餐……”陆沉踏入巨口,声音平静,“我不吃,岂不是姑负了你一番好意?”

幽冥魔尊一愣。

下一刻,他胸口剧痛。

旋涡内部,陆沉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投影在旋涡深处完全展开,开始反向吞噬旋涡中的亿万魂魄!

“你……你在干什么?!”幽冥魔尊惊恐。

“吃。”陆沉的声音从旋涡最深处传来,“你准备了这么多‘自己’给我吃,我怎能客气?”

终结之力在旋涡内部爆发。

亿万幽冥魔尊的分身魂魄,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

不是被吞噬消化,是被终结抹除。

每抹除一个分身,幽冥魔尊就感到自己的“存在”少了一分。那不是修为的损失,是更本质的——他的记忆在模糊,他的经历在消失,他活了万年的“人生”,正在被一点点擦掉!

“住手!住手!”他疯狂催动功法,想收回分身。

但晚了。

陆沉已经在旋涡最深处,找到了他的“本体魂魄”——那是一个蜷缩成婴儿状、被亿万分身魂魄保护在最内核的脆弱存在。

幽冥魔尊的本体魂魄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

陆沉伸手,掌心终末之力凝聚成一柄灰色匕首。

“你的算计很精彩。”他轻声说,“但算计终末之人,终会被终末反噬。”

匕首刺下。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幽冥魔尊的本体魂魄,如烟尘般散开。在他彻底消失的前一刻,陆沉听到他用最后一丝意识传来的信息:

“往生井……魂在井中……小心……千面……他才是……”

信息中断。

魂渊之主,幽冥魔尊,陨落。

一无殿开始崩塌。

殿身表面的魂魄们获得自由,化作亿万道流光,四散逃逸。但陆沉没给他们机会。

万魂幡彻底展开,幡面如天幕,复盖整个魂渊。

三百六十五个终末世界的投影同时爆发出吸力,将逃逸的魂魄尽数吸入,投入不同的终末世界,成为那些世界终结进程的“燃料”。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道魂魄被吞噬,魂渊……空了。

不再是黑暗,是纯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概念,没有时间流逝,什么都没有。

陆沉站在虚无中,万魂幡缓缓收拢。

幡面之上,多了一道新的印记——幽冥魔尊的脸,被三百六十五条锁链贯穿,镇压在最深层的“无间地狱”中,永受终结之刑。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纯粹的黑。

这是魂渊的本源,亿万魂魄被终结后,留下的最精纯的“魂力精华”。

但精华中央,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滴……泪。

灰色的泪,散发着熟悉的气息——终末的气息。

终末之魂?

不,这是“终末之泪”。

九件终末之物的第二件,就这么到手了。

陆沉默默收起泪滴,转身,朝魂渊出口走去。

路过二执崖时,他脚步顿了顿。

崖边空荡荡,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不会再出现了。因为陆沉已经彻底斩断了“自我”的执念——他不在乎自己是谁,不在乎从哪来,只在乎要到哪去。

到顶峰去。

到那个能吞噬一切、终结一切、再也不用饿肚子的位置去。

至于母亲?

他想起在幽冥城,灰眼女子温柔地为他整理衣领的样子。

嘴角扯了扯,没有笑,也没有悲伤。

只是继续走。

走出魂渊,回到幽冥战场时,女童正在入口处等他。

七十二翼完全展开,翅上面孔齐声呼唤:“父亲!”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以后,别叫我父亲了。”

女童一愣:“为什么?”

“我没有女儿。”陆沉声音平静,“你也没有父亲。我们只是……暂时同路的陌生人。”

女童眼中红光暴涨,翅上面孔同时扭曲、尖叫。天魔血脉在暴走,她周身黑雾翻滚,气息疯狂攀升,竟隐隐要突破超越境中期!

“你要……抛弃我?”她声音变得重叠,仿佛千万个声音在同时质问。

陆沉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浮现一滴终末之泪。

泪滴飘向女童,融入她眉心。

女童浑身剧震,眼中红光与黑光疯狂交织,最终红光被压制,黑光占据了主导——那是终末之力。

“这滴泪,能压制你的天魔血脉百年。”陆沉转身,背对她,“百年之内,你跟着我。百年之后,各走各路。”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你该有个名字。”

女童呆呆地看着他。

“就叫……‘终末之翼’吧。”

说完,他不再回头,朝幽冥战场深处走去。

女童——终末之翼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她收起翅膀,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白骨荒原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魂渊入口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虚影浮现。

那是个身穿白衣、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三个字:千面宗。

“幽冥魔尊这个废物,果然失败了。”男子轻笑,“不过也好,省得我亲自收拾他。”

他看着陆沉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玩味。

“终末传人……有意思。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虚影消散。

幽冥战场恢复死寂。

只有风刮过白骨的声音,呜呜作响,像亿万年未散的冤魂,在诉说着什么永远没人听懂的故事。

而故事的尽头,往生井正在月亏之夜,缓缓浮现。

井边,井婆拄着拐杖,看着井水中倒映的陆沉身影,叹了口气。

“又一个……要跳进来了。”

她转身,蹒跚走向井边的茅屋。

屋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符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井中之物,得之失之,皆看造化。”

造化?

陆沉不需要造化。

他只需要……吃光一切。

然后,站上顶峰。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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