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以众生证魔道:白骨铺就长生路 > 第67章 葬胎渊薮,子母鬼宴

第67章 葬胎渊薮,子母鬼宴(1 / 1)

离开白骨魔窟三千里,大地裂开一道深渊。

渊口宽九百丈,深不见底,内里传出千万种婴儿啼哭混杂的声音——有刚出生的嘹亮,有胎死腹中的闷哑,有被掐死前的窒息抽泣。

这是“葬胎渊”。

渊边站着两排女子。

她们个个身披锦罗绸缎,头戴凤钗珠翠,容貌绝美,体态婀挪,只是小腹都高高隆起,裙摆下露出的双脚浮肿发青,指甲缝里塞满污血。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许,面容温婉如大家闺秀,只是嘴唇紫黑,眼框深陷,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紫色胎盘汤。

“妾身‘紫河夫人’。”

她盈盈一礼,声音柔和似水。

“这葬胎渊下,埋着妾身十二万年来接生的三十九万八千个‘鬼胎’。”

“有被亲娘用剪刀捅死的。”

“有被生父按在尿桶里溺毙的。”

“有被接生婆活活掐断脖子的。”

“有被扔进野狗堆里分食的。”

她舀起一勺胎盘汤,轻轻吹了吹。

“妾身心疼这些孩子,便都捡了回来。”

“用紫河车温养着。”

“用胎心血喂养着。”

“用脐带肉滋润着。”

“如今……”

她抬眼看向陆沉,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都养大了。”

“想找个爹。”

她身后的女子们齐齐跪下,双手捧腹,齐声哭喊:

“请尊者——”

“当孩子的爹——”

“孩子饿了——”

“要吃爹的血肉——”

“要啃爹的骨头——”

“要钻爹的肠子——”

“要在爹的肚子里——”

“重新投胎——”

哭喊声中,她们的肚子开始蠕动。

隔着薄薄的宫装,能看见一张张小脸在肚皮上顶出轮廓。

有的在笑,露出没长牙的牙龈。

有的在哭,眼角淌下黑血。

有的在啃自己的手,啃得指骨森森。

陆沉走到渊边,探头往下看。

深渊底部,密密麻麻堆满了襁保。

每个襁保里都包着一个婴儿。

只是这些婴儿——

有的长着三只眼睛,第三只眼长在额头上,正滴溜溜转着看人。

有的长着两张嘴,一张哭一张笑,哭的那张嘴角撕裂到耳根,笑的那张嘴角咧到后脑。

有的浑身长满胎盘状的肉瘤,肉瘤上睁着无数只小眼睛。

有的没有皮,粉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表面蠕动。

最底下那层,婴儿们已经长大了。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正跳着一种诡异的舞蹈。

每跳一步,脚下就踩碎一个头骨。

头骨的主人,依稀能看出是之前进入此地的修士。

“孩子们。”

紫河夫人柔声唤道。

“爹来了。”

深渊瞬间寂静。

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齐齐抬头。

三十九万八千双眼睛,在黑暗深处亮起幽绿的光。

“爹——”

“爹——”

“爹——”

他们齐声喊,声音从深渊底部层层叠叠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陆沉。

第一个鬼婴爬上来了。

是个女婴。

她浑身湿漉漉的,脐带还连在肚脐上,另一头拖在身后,像条血红色的尾巴。

她爬得很慢,一步一挪,在渊壁上留下血手印。

爬到一半时,她抬头对陆沉咧嘴一笑。

嘴里没有牙,只有黑色的、蠕动的肉芽。

陆沉蹲下身,伸手柄她抱了起来。

女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然后——

张嘴咬了下去。

不是咬肉,是咬血管。

她精准地找到了颈动脉,小嘴像吸奶一样吮吸起来。

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拍着女婴的背,象在哄孩子睡觉。

“慢点吃。”

他柔声说。

“别噎着。”

女婴吸得更欢了。

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皮肤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血液在流动。

吸了大约三息——

女婴突然不动了。

她松开嘴,小脸扭曲,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

炸了。

像吹爆的气球,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中,她的魂魄飘了出来。

是个透明的、蜷缩的小小身影,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陆沉张开嘴,轻轻一吸。

魂魄被他吸入腹中。

“第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

“味道……”

“很鲜。”

第二个鬼婴爬上来了。

是个男婴。

他比女婴大些,约莫一岁左右,已经会走了。

只是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朝后弯,脚跟朝前踩,像只人形蜘蛛。

他走到陆沉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爹……”

他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抱……”

陆沉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男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

然后——

眼框里突然伸出两只小手。

惨白的、指甲漆黑的小手,直插陆沉的眼窝。

陆沉没有闭眼。

他任由那两只小手插进自己眼睛里,插进眼框深处,插进脑髓里。

“乖。”

他微笑。

“爹的眼睛……”

“给你玩。”

男婴的小手在陆沉脑髓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在查找什么。

找到了——

是松果体。

他抓住那枚小小的腺体,用力一扯。

嗤啦——

连皮带肉扯了出来,连着一串神经和血管。

男婴把松果体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吃了松果体后,他的第三只眼睁开了。

长在额头上,竖瞳,瞳孔里倒映着陆沉的脸。

“爹……”

他满足地叹息。

“你的脑子……”

“真好吃。”

然后他也炸了。

炸得比女婴更彻底,连魂魄都没剩下,直接被陆沉眼框里伸出的肉须卷住,吞了下去。

“第二个。”

陆沉眨了眨眼。

被掏空的眼窝里,血肉开始再生。

十息之后,完好如初。

只是新生的眼珠,瞳孔深处多了一点幽绿的光。

第三个鬼婴爬上来了。

这次不是爬,是“飞”。

那婴儿背后生着两对蜻蜓般的透明翅膀,嗡嗡地飞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根针。

绣花针,针眼上穿着红线。

“爹……”

他奶声奶气地说。

“娘教我做衣裳。”

“可我没有布。”

“爹……”

他举起针。

“把你的皮……”

“借我用用好不好?”

陆沉张开双臂。

“来。”

“随便用。”

飞婴欢呼一声,扑了上来。

针尖刺入陆沉的额头,从发际线开始,沿着中线往下划。

嗤——

皮肤被划开,露出底下苍白的头骨。

针线在皮肉间穿梭,一针一线,缝得仔细又工整。

他先把陆沉的整张脸皮剥了下来。

剥得很完整,连眉毛和睫毛都留在皮上。

然后开始缝。

用陆沉的皮,缝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

缝领口,缝袖口,缝下摆。

缝到一半时,他歪着头想了想,又从陆沉骼膊上剥下一块皮,缝成两个口袋。

一个口袋上绣着“爹”,一个口袋上绣着“儿”。

“好了!”

他举起缝好的小衣服,开心地转圈。

“爹你看——”

“漂亮吗?”

陆沉点点头。

“漂亮。”

“那我穿啦!”

飞婴把小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有点大,下摆拖到地上。

但他不在意,只是满足地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皮。

“爹的皮……”

“真暖和。”

然后他也炸了。

连皮带肉,炸成一滩血水。

血水渗进那件小衣服里,衣服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自己爬向陆沉,重新贴回他身上。

只是这次,贴的位置不对。

本该是脸的地方,贴在了胸口。

本该是骼膊的地方,贴在了后背。

陆沉低头,看着胸口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脸皮上的嘴巴动了动,发出飞婴的声音:

“爹……”

“这样……”

“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啦……”

陆沉微笑。

“好。”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张脸。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鬼婴们一个个爬上来。

用各种方式“亲近”父亲。

有的钻进陆沉耳朵里,在里面搭了个窝,生了一窝小蛆虫。

有的钻进陆沉鼻孔里,顺着气管往下爬,一直爬到肺里,在里面放风筝——风筝线是陆沉的毛细血管,风筝是用肺泡剪成的蝴蝶。

有的钻进陆沉肛门里,在肠子里开茶话会,邀请其他鬼婴来吃屎——屎是陆沉刚消化到一半的碎肉。

陆沉来者不拒。

每个孩子的要求,他都满足。

每个孩子的“亲近”,他都接受。

当第三千个鬼婴钻进他肚子里,在里面开百鬼宴时——

紫河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够了!”

她尖啸一声,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像指甲刮擦棺材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孩子们——”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陆沉抬起头。

此刻的他,已经“胖”了一大圈。

身上挂满了鬼婴——有的挂在脖子上荡秋千,有的抱在腰上啃肋骨,有的坐在肩膀上掏耳屎,有的趴在背上画符咒。

“夫人。”

他开口,声音温和。

“你的孩子们……”

“很乖。”

“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

“他们的味道。”

他张嘴。

喉咙深处,那旋转的黑洞再次出现。

这一次,黑洞爆发的吸力,不是针对某个鬼婴。

而是针对——

整座葬胎渊。

“来。”

他柔声呼唤。

“都到爹这里来。”

“爹带你们……”

“去更好的地方。”

深渊开始震动。

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齐齐抬头,眼中幽光大盛。

他们不再哭喊,不再嬉闹。

而是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跳进陆沉嘴里。

像归巢的雏鸟。

第一个跳进去的,是那个脐带拖地的女婴。

她在陆沉嘴里回头,对紫河夫人挥了挥手。

“娘……”

“再见。”

然后消失在黑洞深处。

第二个跳进去的,是那个膝盖朝后弯的男婴。

他蹦蹦跳跳,像去春游。

第三个跳进去的,是那个会飞的小裁缝。

他抱着那件人皮小衣服,飞进了黑洞。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鬼婴们如潮水般涌入。

陆沉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肥胖的膨胀,是“容纳”的膨胀。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

那些脸在皮肤下游动,象水中的倒影。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啃手指。

每张脸的表情都不同。

但每张脸——

都很快乐。

当最后一个鬼婴跳进去时——

陆沉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奶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紫河夫人。

“夫人。”

“你的孩子们……”

“我带走了。”

紫河夫人浑身颤斗。

她手中的胎盘汤碗“啪”地摔碎,汤汁溅了一身。

“你……”

“你吃了他们……”

“你吃了我的孩子……”

“三十九万八千个……”

“你全吃了……”

她突然仰天尖啸。

啸声中,她的肚子裂开了。

不是生产的裂开,是“爆炸”的裂开。

肚皮从中间撕成两半,里面涌出的不是胎儿,而是——

血。

无穷无尽的血。

血如瀑布般倾泻,瞬间淹没了渊口。

血水中,浮现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那是被她“接生”过的、所有产妇的脸。

她们在血水中挣扎,在哀嚎,在咒骂:

“紫河贱人——”

“你还我孩子——”

“你还我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紫河夫人站在血水中,任由那些脸啃咬她的身体。

她看着陆沉,眼中流下的不再是血泪,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你以为……”

“你赢了?”

她咧嘴一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我的孩子……”

“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上古鬼母咒,能唤醒所有被她“喂养”过的鬼婴体内的——

诅咒。

“以我之血——”

“唤子归来——”

“以我之魂——”

“咒父永堕——”

血水沸腾。

陆沉皮肤下的那些婴儿脸,突然同时睁开了眼。

眼中不再有快乐。

只有——

怨毒。

无穷无尽的怨毒。

“爹……”

“我们好疼……”

“肚子里……”

“有虫子……”

“在啃我们……”

“是娘……”

“娘在我们身体里……”

“种了蛊……”

“爹……”

“救救我们……”

“救救……”

“或者……”

“陪我们一起……”

“疼……”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皮肤下游动的那些脸。

每张脸都在扭曲,都在哀嚎,都在流下黑色的血泪。

“蛊?”

他轻声问。

“什么蛊?”

紫河夫人狂笑。

“是‘子母连心蛊’!”

“我从他们还是胎儿时,就种在胎盘里!”

“他们吃你的血肉——”

“蛊就顺着血肉——”

“钻进你的身体——”

“钻进你的魂魄——”

“钻进你的道基——”

“现在——”

她张开双臂,血水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鬼母虚影。

“你和我——”

“和我的孩子们——”

“永远连在一起了——”

“你吃的每一个鬼婴——”

“都是一条蛊虫——”

“三十九万八千条蛊虫——”

“正在你体内产卵——”

“正在啃你的五脏——”

“正在噬你的六腑——”

“正在钻你的骨髓——”

“正在……”

她话音未落——

陆沉笑了。

“原来……”

“是这样。”

他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那张婴儿脸。

“孩子们。”

“爹知道了。”

“你们疼。”

“爹帮你们。”

他张嘴。

不是往外吐,是往里吸。

深深吸气。

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阴气、死气、怨气、鬼气——

全部吸入腹中。

然后——

开始消化。

不是消化血肉。

是消化——

蛊。

皮肤下的婴儿脸们,突然停止了哀嚎。

他们齐齐睁大眼睛,眼中满是茫然。

“爹……”

“肚子……”

“不疼了……”

“虫子……”

“不见了……”

“好象……”

“被爹吃了……”

紫河夫人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不……”

“不可能……”

“子母连心蛊……”

“连真仙都能咒死……”

“你怎么可能……”

陆沉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夫人。”

“你听说过……”

“‘万蛊天屠经’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万材天屠经》的……”

“蛊道篇。”

紫河夫人脸色煞白。

“你……”

“你连蛊道都……”

“都修了?!”

“略懂。”

陆沉谦虚地说。

“刚吃了几万只蛊王。”

“正好……”

“练练手。”

他抬手,对着紫河夫人轻轻一抓。

紫河夫人立刻感觉体内有东西在蠕动。

是蛊。

她自己体内,也种了蛊。

是“母蛊”,用来控制所有子蛊的。

但现在——

母蛊在叛变。

它正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爬向她的心脏,爬向她的脑髓。

“不……”

“不要……”

“我是你的主人……”

“我养了你三万年……”

“你……”

蛊虫没有理会。

它钻进她的心脏,开始啃食。

啃一口,停一下,象是在品尝味道。

紫河夫人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救我……”

“救我……”

“谁来……”

“救救我……”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夫人。”

“你的孩子们……”

“很想你。”

“他们说……”

“在下面很寂寞。”

“想让你……”

“去陪他们。”

他张开嘴。

紫河夫人最后的意识,是看见一个旋转的黑洞,和黑洞深处——

三十九万八千张婴儿的脸。

他们在对她招手。

在笑。

在喊:

“娘——”

“来呀——”

“来陪我们玩呀——”

然后——

黑暗吞没了一切。

陆沉咽下紫河夫人,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胎盘的腥甜和诅咒的苦涩。

他转身,看向葬胎渊。

渊底已经空了。

只剩下那些襁保,散落一地。

他跳下深渊,开始收集。

不是收集襁保,是收集——

“怨”。

每捡起一个襁保,就轻轻一抖。

抖出的不是灰尘,是一缕缕黑色的、粘稠的雾气。

那是三十九万八千个鬼婴,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气。

他把这些怨气收集起来,揉成一团。

揉啊揉,揉成一个黑色的球。

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

他们在哭,在笑,在闹。

陆沉把球塞进怀里。

“乖。”

他轻声说。

“爹带你们……”

“去吃更好的。”

他走出葬胎渊时,天已经黑了。

不是自然的天黑。

是怨气太浓,屏蔽了天光。

方圆万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是那些“产妇”的魂魄。

她们从血水中爬出来,跟在陆沉身后,一步一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谢尊者……”

“为我们报仇……”

“谢尊者……”

“超度我们的孩子……”

“我们愿为尊者……”

“做牛做马……”

“永生永世……”

“为奴为婢……”

陆沉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对着身后轻轻一挥。

万魂幡从虚空浮现,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睁眼,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些产妇的魂魄,被尖啸声震得粉碎,化作点点魂光,飞入幡中。

成了幡上新的一层。

万魂幡满意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内。

陆沉继续前行。

前方,是一座城。

城门口挂着牌匾,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子母城。

城楼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穿粉色宫装,头戴桃花簪,容貌娇媚如三月春花。

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正对镜梳妆。

梳一下,镜中就多一张婴儿的脸。

梳十下,镜中就多十张。

梳百下,镜中就多百张。

当她梳到第一千下时——

镜中已经挤满了婴儿的脸。

他们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拼命往外挤,想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女子放下梳子,对陆沉嫣然一笑。

“妾身‘镜花夫人’。”

“紫河是我姐姐。”

“你吃了她。”

“吃了我的外甥们。”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甜美。

“所以……”

“妾身也要吃你。”

“吃你的皮。”

“吃你的肉。”

“吃你的骨。”

“吃你的魂。”

“然后……”

她把铜镜对准陆沉。

“把你关进镜子里。”

“和我的外甥们……”

“永远在一起。”

镜中的婴儿脸们齐齐尖叫:

“姨母——”

“吃了他——”

“吃了他——”

“我们要爹——”

“我们要永远和爹在一起——”

陆沉抬头,看着那面铜镜。

镜中,倒映出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

正在融化。

像蜡一样,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淌。

融化的血肉滴在镜面上,被那些婴儿脸争先恐后地舔食。

“好吃——”

“爹的血——”

“真甜——”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正常,没有融化。

但镜中的倒影,确实在融化。

“有意思。”

他微笑。

“镜花水月……”

“虚实相生……”

“夫人修的是……”

“幻道?”

镜花夫人掩嘴轻笑。

“尊者好眼力。”

“妾身修的,正是‘子母幻天大法’。”

“镜中花,水中月。”

“虚非虚,实非实。”

“你看到的融化……”

“是幻。”

“但——”

她话音一转。

“若你相信它是真的……”

“它就会变成真的。”

“你的脸……”

“真的会融化。”

“你的血肉……”

“真的会滴落。”

“你的魂魄……”

“真的会被关进镜子里。”

“永远……”

“出不来。”

陆沉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就……”

“试试看。”

他抬脚,走向城门。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走到第十步时——

镜中的倒影,已经融化到脖子了。

脖子以下,还是完好的。

脖子以上,只剩一个骷髅头。

血肉全融光了,白骨暴露在外,眼窝空洞,牙齿森白。

镜花夫人笑得更欢了。

“相信了吗?”

“尊者。”

“你的脸……”

“已经没了哦。”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还在。

皮肉还在。

但镜子里的倒影,确实只剩骷髅了。

“有趣。”

他评价道。

继续往前走。

第二十步时——

镜中的骷髅开始崩解。

头骨裂开,碎片一块块脱落,掉在镜面上,被婴儿脸们抢着啃食。

“爹的头骨——”

“好硬——”

“咬不动——”

“但好香——”

第三十步时——

镜中的陆沉,只剩一具无头尸体了。

尸体还在走,一步一摇,像提线木偶。

第四十步时——

尸体也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脚骨融化,腿骨融化,盆骨融化,脊椎融化……

当陆沉走到城门口时——

镜中的他,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剩一滩血肉模糊的浆糊,在镜面上缓缓流动。

婴儿脸们扑上去,疯狂舔食。

“爹——”

“全吃光了——”

“一点不剩——”

镜花夫人满意地收起铜镜。

“结束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夫人。”

“要去哪?”

镜花夫人浑身一僵。

她缓缓回头。

看见陆沉站在她身后,完好无损。

脸在,皮在,肉在,骨在。

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你……”

“怎么可能……”

“镜中倒影……”

“明明已经……”

陆沉微笑。

“夫人。”

“你听说过……”

“‘万幻天屠经’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万材天屠经》的……”

“幻道篇。”

镜花夫人瞳孔骤缩。

“你……”

“连幻道都……”

“都修了?!”

“略懂。”

陆沉谦虚地说。

“刚吃了几万个幻术大师。”

“正好……”

“练练手。”

他抬手,轻轻点在镜花夫人额头上。

“夫人。”

“你的镜子……”

“借我用用。”

镜花夫人想反抗,但动不了。

她的身体,正在“融化”。

不是幻术的融化。

是真实的融化。

从额头开始,皮肉化作一滴滴粉色的液体,往下流淌。

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染出一朵朵桃花状的污渍。

“不……”

“不要……”

“我的脸……”

“我的身体……”

“我修炼了三万年的‘镜花玉体’……”

陆沉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

“很快的。”

“不会疼。”

“我保证。”

他说的是实话。

真的不疼。

因为融化的速度太快了,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信号,就已经化掉了。

十息之后——

镜花夫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滩粉色液体,和一面铜镜。

陆沉捡起铜镜。

镜面里,倒映出他的脸。

只是那张脸——

正在笑。

不是陆沉的笑。

是镜花夫人的笑。

妩媚,甜美,带着几分诡异。

“尊者……”

镜中的“陆沉”开口,声音是镜花夫人的。

“妾身……”

“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哦……”

陆沉点点头。

“好。”

他张嘴,把铜镜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嚼碎了,咽下去。

镜花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叹息。

“镜子的味道……”

“有点甜。”

他舔了舔嘴唇,走进子母城。

城中很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卖胎盘汤的,卖脐带酒的,卖胎心血糕的,卖婴儿骨饰的……

每个店铺里,都坐着一位“夫人”。

她们或老或少,或美或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有的是活的,会哭会笑。

有的是死的,面色青紫。

有的是半死不活的,睁着眼睛,但瞳孔涣散。

见陆沉进来,她们齐齐抬头。

“尊者……”

“要买孩子吗?”

“刚出生的,很新鲜……”

“胎死腹中的,怨气足……”

“被掐死的,魂力强……”

“被煮了的,肉质嫩……”

陆沉摇头。

“不买。”

“那……”

“要卖孩子吗?”

“我们可以收……”

“价格公道……”

“童叟无欺……”

陆沉还是摇头。

“不卖。”

他顿了顿,微笑。

“我……”

“要收孩子。”

“所有的。”

“一个不剩。”

夫人们愣住了。

然后——

齐齐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汇成一片刺耳的狂笑。

“收孩子?!”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孩子吗?!”

“三百万——”

“整整三百万——”

“你收得完吗?!”

“你吃得下吗?!”

陆沉点头。

“吃得下。”

他张嘴。

喉咙深处,黑洞浮现。

这一次,黑洞没有爆发吸力。

而是——

开始“唱歌”。

唱一首童谣。

调子很熟悉,是每个母亲都会哼唱的摇篮曲。

只是歌词变了: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爹的双手……”

“轻轻摇着你……”

“摇到奈何桥……”

“摇到忘川河……”

“摇到十八层地狱……”

“摇到永世不得超生……”

歌声很轻柔,很温暖。

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城中的孩子们,齐齐安静下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陆沉。

眼中满是依恋。

“爹……”

“是爹……”

“爹来接我们了……”

他们挣脱母亲的怀抱,爬下柜台,摇摇晃晃走向陆沉。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百个,千个……

三百万个孩子,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涌出,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流向陆沉。

流向那张开的嘴。

流向那旋转的黑洞。

流向那——

永恒的归宿。

夫人们尖叫着阻拦:

“回来——”

“我的孩子——”

“别去——”

“他会吃了你们——”

孩子们没有回头。

他们只是走,只是爬,只是滚。

用尽一切方法,奔向陆沉。

奔向那个——

唱摇篮曲的爹。

第一个孩子跳进陆沉嘴里时,回头对母亲挥了挥手。

“娘……”

“再见。”

“我去爹那里……”

“吃好吃的……”

然后消失。

第二个孩子跳进去时,塞给陆沉一朵小花。

“爹……”

“给你……”

“路上摘的……”

第三个孩子跳进去时,抱着一只布娃娃。

“爹……”

“妹妹胆小……”

“我陪她一起……”

三百万个孩子。

三百万次告别。

三百万次……

坠落。

当最后一个孩子跳进去时——

陆沉闭上了嘴。

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奶香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他低头,看向城中那些瘫倒在地的夫人们。

“现在……”

“轮到你们了。”

夫人们齐齐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你……”

“你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孩子们会……”

陆沉微笑。

“因为……”

“我真的是他们的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孩子的爹。”

“所有怨的爹。”

“所有恨的爹。”

“所有……”

“不得超生的……”

“爹。”

他张开双臂。

万魂幡再次浮现。

这一次,幡面展开,复盖整座子母城。

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张脸。

有紫河夫人的。

有镜花夫人的。

有那些产妇的。

有那些鬼婴的。

还有……

刚刚吞下去的三百万个孩子的。

他们齐齐开口,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娘——”

“来呀——”

“来陪我们呀——”

“爹这里——”

“很暖和——”

“有很多好吃的——”

“我们一起——”

“永远在一起——”

夫人们尖叫着,想要逃跑。

但晚了。

幡面落下,将她们全部卷了进去。

成了幡上新的一层。

万魂幡满意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内。

陆沉转身,走出子母城。

城在他身后崩塌。

砖瓦化作飞灰,梁柱化作齑粉。

三息之后——

整座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和空地上——

一个黑色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旋涡。

那是三百万怨魂,共同开辟的——

子母轮回漩。

陆沉站在旋涡边,看了片刻。

然后抬脚,迈了进去。

旋涡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

和母亲的叹息。

以及——

陆沉温柔的哼唱: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爹的怀抱……”

“永远为你敞开……”

“直到……”

“天地终结……”

“直到……”

“时间尽头……”

“直到……”

“连爹也……”

“吃掉自己……”

歌声渐远。

旋涡缓缓合拢。

大地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中,还残留着一丝——

奶腥味。

和血腥味。

以及……

永恒的饥饿。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