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合同，”赵振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的告诫，“条件同样丰厚，甚至比大学给的更直接、更‘物质’。尤其是龙腾和生命树的资源，对你这个亡灵法师初期的发展，可能针对性更强。”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直视着李星耀，语气无比郑重：“我今天提前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替你做决定，也不是替他们当说客。
我是看着你姐弟三人……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你父亲他最大的遗撼，就是没能看着你们兄妹长大成人。”
赵振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虽然他去世了，但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总要尽点心意。这些合同，签下去，意味着资源，但也意味着绑定和限制！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路，就被框死了，想解除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你还年轻，潜力巨大，未来的可能性远不止于某个集团或某条固定的技术路线。”
他指了指那些诱人的全息投影：“大学，尤其是联合高院或者军队，虽然前期资源可能没有企业砸得那么狠，但它们给你的是更广阔的平台、更多的选择权和……相对纯粹的发展空间。以你的天赋，只要稳扎稳打，资源、地位，未来都不会缺，而且自由度更高。”
李星耀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有了一种得到长辈关怀的感觉。这是这些年来很少经历的感觉，他出生的晚，父亲很多的朋友他都不认识，又没有其他的亲戚长辈。所以一时间有点感动。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操场上隐约传来学生们训练的呼喝声，与室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校徽和合同条款，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李星耀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肺腑，让内心的情绪与因信息冲击而有些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毕竟他前世高中时的想法就是，找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获得一份轻松的工作，能够有钱、有时间，年轻的时候多走走看看就满足了。他抬起头，迎上赵振国关切而严肃的目光，语气清淅而沉稳：
“赵老师，我明白了。谢谢您提前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替我父亲……费心。”
他没有用“赵叔叔”这个亲近称呼。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赵振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意外。
“这些条件……确实很吸引人。”李星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投影，“但我现在刚起步，很多东西还没有想清楚，贸然把自己绑定在一条路上，风险太大。我会认真考虑，仔细权衡。
在我真正想清楚自己要走哪条路之前，不会轻易签订任何长期协议。”
“好！”赵振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很淡，但那份赞许是真实的，“能有这份定力，不容易。记住我的话，平台比眼前的资源更重要。去吧，回去好好修炼。这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有压力。真到了决择的时候，拿不准，再来找我，也可以回去和你姐姐他们沟通一下。”
“是，赵老师。”李星耀起身，躬敬地行了一礼。
离开教导处办公室，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那份突如其来的关切。走廊的阳光通过高窗洒落，带着微暖的温度。李星耀站在光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镇定是给赵老师看的。此刻，他心底的波澜才真正翻涌起来。
卓越星核！超能二阶装备！军方直通车！顶级学府权限！还有那些针对性极强的集团资源……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初入超凡之路的少年心跳加速。说不动心是假的，毕竟前世他只是一个二本的学生，按部就班的毕业、工作。
没有过这种被争抢的经历，前世也就双一流大学顶尖的专业，才能在校时就获得大企业的橄榄枝吧。何况他还是一名高中生，天才班？李星耀突然有些得意了起来。
尤其是生命树科技提到的“精神力引导设备”和“生物潜能研究”，隐隐戳中了他对万魂幡和亡灵空间的想法，带着一丝的诱惑。
“不能急……”他攥了攥拳，让自己冷静下来，并提醒自己，“万魂幡和自己的职业发展才是根本。这些外力再强，都不如自身力量牢靠。过早确定后面的方向，只会把自己限定在一个框架内，来到这个超能世界还是要看看更广阔的天空。”
大学和企业抛出的橄榄枝，在他眼中，更象是铺满鲜花的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未来，也暗藏着不同的束缚。联合高院的知识宝库让他心动，但卓越星核的诱惑同样巨大；军府的铁血与背景令人神往，可万魂幡的诡异力量与军队的严谨是否能兼容？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一个清淅的想法压过了一切：
实力！唯有自身实力才是面对一切选择和诱惑的底气！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好的平台也只是镜花水月；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手握金手指也可能沦为他人的牛马。
还是继续训练提升，毕竟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他不再停留，脚步朝着下午训练场的方向走去。上午因死亡之箭练习而透支的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还需要抓紧时间冥想，星能马上就要到120了。
回到召唤系的仿真训练场时，下午的自由练习课已经开始。巨大的空间被屏障分割成数十个独立局域。其他同学有的在练习召唤引导，光芒闪铄间，形态各异的召唤物时隐时现；有的在练习基础法术，火苗、冰晶、风旋在指尖跃动；空气中弥漫着星能波动的震动和法术释放的能量馀韵。
收回视线，李星耀找到自己上午使用的那间隔间，屏障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熟悉的金属质感和冰冷的空气让他纷乱的心绪迅速沉淀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始练习“死亡之箭”，而是闭上双眼，盘膝坐下。进入了冥想状态，体内的星能似乎比昨日又增长了一些。
“环流法”自然运转，温和的星能流如同最忠诚的士兵，开始沿着优化后的路径缓缓流淌，滋养着干涸的精神局域。疲惫感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清明。
“万魂幡……亡灵空间……”他默念着，周末吧，一定要仔细的摸索一下这两个东西的情况。这关系到后面很多事情的选择。
因为是刚刚觉醒职业，课程相对密集，也无法请假。所以李星耀一直压制着自己对于这两个重要能力的开发，准备在周末时间充裕的时候再进行，不过他现在召唤训练时都会沟通死亡世界，把新的骷髅战士召唤到死亡空间进行储备。
星能恢复了大半，精神力也重新充盈饱满。李星耀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所有外界的纷扰都被彻底摒除。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锁定隔间另一端的能量靶标。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星能涌动！
精神引导！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一支近一米长、通体由凝练的灰色死亡能量构成的箭矢，瞬间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型！
嗖——！
破空声尖锐！死亡之箭化作一道灰线，噗！能量靶标上代表伤害的局域瞬间亮起深红色的光芒，数值飞快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及格的数字上！
李星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停顿，再次抬手。
凝聚！发射！
凝聚！发射！
……
隔间内，灰黑色的箭影一次次撕裂空气，单调而有力的“嗖”、“噗”声连绵不绝，如同最坚定的鼓点，敲打在李星耀通往未来的道路上。外界的橄榄枝、资源的诱惑、选择的迷茫，此刻都被这专注的练习彻底隔绝在外。
唯有指尖跳跃的死亡之芒，和心中那份对力量的纯粹渴望，在冰冷的训练场隔间里，熠熠生辉。
周末的晨曦刚爬上天京市的钢铁天际线，李星耀便从深度冥想中缓缓苏醒。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体内充盈的星能如同温热的溪流，在经络中缓缓流淌，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经过一周的高强度训练和深度冥想，他的星能值已稳稳突破至120点，对“死亡之箭”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高中毕业前突破中级职业者，应该不成问题。”李星耀默默盘算着资料上的信息，对自己的进度颇为满意。中级职业者，对许多同龄人而言是二十岁后才能企及的目标。
“滴滴”通信器响起了提示声，李星耀走到训练室角落的通信终端前，熟练地操作起来，调出了家庭通信频道。虚拟光屏亮起，片刻的等待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