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控著影魔晃晃悠悠游走上路,对著敌方英雄连放三炮,全数打空,只好悻悻收了波兵线,想著好歹推个塔挽回顏面。
这时死亡先知突然停在原地不动,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字:“你妈的,这脑残sf能不能滚去中,別来上路噁心老子。”
我一股火窜上来,双手搁在键盘上就要骂回去:“草你”
刚打了两个字,阿雪的小脑袋突然凑过来看屏幕,我手指一顿,默默刪掉那俩字,操作著影魔灰溜溜撤回中路。
她坐回床边,重新捧起小说看,目光却在书页和屏幕间偷偷来回瞟。
我不甘心地盯著对方狂拆双子塔,用队友遗產更新了装备,打算最后一搏。
结果刚走出泉水放了一炮,身边突然冒出个小强,一套抽插给我钉在原地,其他敌人一拥而上,血条瞬间消失。
退出游戏,我伸了个懒腰,目光悄悄转向阿雪。
她正巧抬头,眨眨眼:“输啦?”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我俩同时僵住,四目相对间,阿雪站起身:“可能是我爸妈回来了。”
“这么早?”我手忙脚乱关掉游戏,站起来时大腿还磕到桌子,“现在咋办?”
“先別急。”她压低声音说完,快步出门走向客厅。
门外传来阿雪说话的声音:“妈,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我早上去你外奶奶家了,回来换个衣服去店里,你在家干嘛呢?”
我心跳得像打鼓,慌忙抓过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把捲起的袖子仔细放下来捋平。
“我和我同桌玩电脑呢。”阿雪坦然答道。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么直接?
“你同桌来啦?”阿雪妈妈声音里透著惊喜,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我只好硬著头皮开门,正好迎上走来的阿雪妈妈。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她妈妈居然这么年轻漂亮,及腰长发鬆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就像她姐姐。
我怯生生的说了句:“阿姨好。”
“哎呀,你好你好,”阿雪妈妈笑著打量我,“你就是书涵吧?”
“嗯嗯。”我害羞地点点头,余光瞥见阿雪在她妈妈身后冲我吐了吐舌头。
“快坐快坐,”阿雪妈妈热情地招呼我,“小雪去给书涵倒杯水,拿些点心。”
“哎呀妈,不用不用,你快去忙你的呀。”阿雪拉著妈妈的胳膊撒娇。
阿雪妈妈笑眯眯地看著我:“多亏了你帮小雪辅导学习,阿姨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呢。”
我憨憨笑著:“是她自己聪明。”
“聪明什么呀,”阿雪妈妈笑著看阿雪,“她小学成绩可差了,数学就没及格过几次,我和她爸爸愁的呀。
“妈!”阿雪急得跺脚,“你快別说了,还去不去店里了。”
“好好好。”阿雪妈妈又对我说:“你看你今天来,阿姨也没好好招待你,你別往心里去呀。”
“没有没有,好著呢。”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们中午吃饭了吗?”阿雪妈妈从挎包里取出个粉色钱包,取出一张一百元递给阿雪:“你去带书涵出去吃点,人家来我们家都没好好招待。”
“知道啦知道啦。”阿雪接过钱,拉著我袖子进了她房间,把我按在床边坐下,快速说了句:“你先坐著。”然后出门去,在客厅和她妈妈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没过一会儿,换了身衣服的阿雪妈妈又出现在门口,我连忙站起来。
“书涵,阿姨今天忙,先走了,下次来家里好好聊聊天。”
“好,阿姨您忙。”我连忙说道。
阿雪推著妈妈出了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关门声。
我走到房间门口,看见阿雪从玄关走过来,双手背在后面,冲我得意地笑著:“我就说没事吧?看把你嚇的。”
我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咋直接说我们在打游戏啊?”
“怕什么,我妈不会说的。”阿雪满不在乎,“你还玩不,要不咱俩先出去吃好吃的?”
“还是算了吧”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哎呀走嘛,”阿雪不由分说地走到门口就要换鞋,“吃完回来再玩。”
看著她已经换好了鞋,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小区,我俩沿著街道慢慢走。午后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阿雪侧过头问我:“你想吃啥呀?”
“都行么。”我下意识应著,眼睛却忍不住打量四周。这儿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店铺招牌五顏六色,看得人眼。
“別都行呀,”阿雪不满地撅起嘴,“是我妈让我招待你的,又不是我请,你快说一个。”
我一时语塞。从小到大,我连正经馆子都没进过,哪里知道什么好吃?憋了半天,才寄出几个字:“包子或者烧烤吧,拉麵也行。”
阿雪忽然停下脚步,盯著我看。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看我干啥?”
她抿嘴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算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跟著她拐进一条小巷,路边有家小店,玻璃门擦得鋥亮。
阿雪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递来菜单,阿雪看都没看就直接点单:“一个凉拌手撕鸡,一碟凉菜,隨便掺三个,两碗饭。”她转头看我,“他家的手撕鸡可好吃了。”
等菜的功夫,我捧著茶杯小口啜饮。茶水有点烫,透过薄薄的塑料杯壁传到掌心。
我偷偷打量著这家店,墙上掛著营业执照,角落的电风扇慢悠悠转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醋香。
目光游移间,突然发现阿雪正双手托著下巴看我。
“咋了?”我有些不自在地问。
“没咋呀,”她眼睛弯弯,“你还喝不,让服务员再添点?”
“够了够了。”
这时服务员端来菜盘。白瓷盘里堆著撕得细细的鸡肉,淋著红油,撒著生碎和葱。
我小心地夹了一筷子,只敢碰靠近自己这边的部分。
“味道咋样?”阿雪期待地问。
“嗯嗯,好著呢。”我低头扒饭,鸡肉的麻辣鲜香在嘴里化开。
“那你多吃点,”她很自然地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別光吃饭呀。”
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放下的筷子上,那筷子乾乾净净,分明还没沾过她的口,可心里还是没由来地一撞,耳根子跟著就热了起来。
阿雪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假装整理了下头髮,低头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吃了差不多一半,阿雪见我依然拘谨,不敢多夹菜,便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学校的趣事,一会儿叫服务员添水,一会儿起身去拿纸巾。渐渐地,我被她的话音带著,也放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塔地聊著。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盘子里的红油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