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恍然,拱手道:“原来还有这般讲究!晚辈受教了。实不相瞒,晚辈自幼在此,若非此次机缘,甚至从未听过『凶兽』之名,还是家父与铺子里的王厨认出,才知此物不凡。张主簿见多识广,不知可否为晚辈解惑,这凶兽究竟是何等存在?”
张谦放下筷子,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野兽之中,偶尔也会出现天赋异稟的个体,如同我人族中根骨绝佳者,这等个体一旦长成,其筋骨气力、周身气血,便会远超同类,虽不似我人族武者『破限』那般產生质变,却也强横异常,故被统称为『凶兽』。
这凶兽肉,本质上是气血远超寻常野兽的兽类之肉,算得上是一味滋补的良药。”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等凶兽,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荒原大泽中相对多见。而各地驻军的一大要务,便是清剿城池、村镇附近可能出现的凶兽,以防其伤人害畜,保境安民。
像我们西港城,我等常年巡防扫荡,加上这些年人口倍增,周边林子里的寻常野物都快被猎户们打光了,这野物基数一大减,能诞出凶兽的可能自然更是微乎其微,近乎绝跡了。因此,如今想在附近找到凶兽,难上加难,其肉也愈发罕见。
“据说当年边军拓疆,条件艰苦,但將士们时常能以猎到的凶兽肉为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传闻那曾有拓荒边军,就有二十余位靠著这凶兽肉打熬根基,最终成功『破限』的武者,可见其效!”
林枫恍然,拱手道:“原来如此,难怪如今难得一见。晚辈受教了。”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又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问道:“张主簿,既然这凶兽肉有如此神效,堪比良药,那是否曾有人尝试过,像饲养家畜一般,人工驯养这些凶兽,以期能稳定、大量地获取其肉呢?若能成功,岂非利国利民之大好事?”
张谦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贤侄能有此想法,可见心思灵巧,善於举一反三。不瞒你说,古往今来,有此想法者绝非少数。然而,此事谈何容易!”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解释道:“首先,凶兽之所以为『凶』,便在於其野性难驯,暴烈异常,远超寻常猛兽。
它们骨子里充斥著桀驁不驯的野性,想要像牛羊猪狗那般圈养驯化,使其安心繁衍,难度极大。即便偶有成功驯服一二凶兽的,也多是实力强横的武者或专门的驯兽师,將其作为看家护院、协助狩猎乃至战场衝锋的『战兽』、『伙伴』,耗费心血极大,且极难形成规模。
“其次,”张谦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凶兽的诞生,本就带有极大的偶然性,仿佛天地灵气所钟,非寻常繁衍所能保证。即便將两头凶兽置於一处,其后代也未必就能继承其『凶兽』特质,很可能就退化为寻常野兽,甚至更为孱弱。这其中的关窍,至今也无人能真正勘破。”
他看向林枫,总结道:“故而,据张某所知,或许某些宗门或底蕴深厚的世家,有秘法驯养个別凶兽作为镇守或助力,但要说如同饲养家畜般大规模养殖凶兽,以取其肉呵呵,闻所未闻,恐怕也只存在於想像之中了。
至少在我东平国,乃至周边诸国,都未曾有过先例。获取凶兽肉,至今仍主要依靠冒险深入险地猎杀,或者收购那些幸运或强大的猎手所得,其稀缺与昂贵,也正源於此。
林枫面色凝重,深以为然:“多谢张主簿与父亲指点,晚辈明白了。这等宝物,確需善加利用。”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依主簿之见,这批兽肉,除了即刻食用,该如何保存方能儘量不失其效?” 张谦道:“若要长期保存,可製成肉乾或腊肉。虽在製作过程中会流失部分气血,效力约莫只剩六七成,但胜在易於保存,日后慢慢食用,亦是不错的滋补之物。”
林枫將张主簿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再次举杯:“张主簿一席话,真是让晚辈茅塞顿开,获益良多!感激不尽!晚辈敬您一杯!”
侍女奉上香茶。张谦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著茶沫,他本欲旁敲侧击兽肉之事,但见林氏父子好像对凶兽之事都一知半解,便想將话题引到这神秘游商商身上。
先与林威谈论些军械打造、工期安排等公务,间或穿插些城中趣闻,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气氛融洽。不等张谦寻找到发问的时机,林枫便开口问道:“张主簿,今日您来得正好。晚辈正好还有一事,想劳烦您代为向赵叔父稟报,或可直接引荐。”
“哦?”张谦放下茶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贤侄有何事?但说无妨,若能相助,张某定不推辞。”
林枫道:“前次家父与晚辈拜访赵叔父,蒙叔父不弃,厚赐功法,晚辈感激不尽,近日来勤加练习,偶有所得,深感叔父大恩。同时,那位提供兽肉的游商前辈,近日又联络了晚辈,带来了更多兽肉,我们正准备给赵將军送过去。”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张谦的神色,继续道:“晚辈想著,此等收穫,在我等手中,那是明珠暗投,但或对赵叔父及守备军大有裨益。刚好张主簿此行到访,烦劳將这批兽肉带回送给赵將军。
且晚辈对武道修行有些新的体悟,也想再向赵叔父请教。故而,想近日內再次拜会赵叔父,一来感谢前恩,二来请教武道。不知是否唐突?”
张谦一听,心中顿时明了。这林枫哪里是只想请教武道,分明是借著兽肉和“新收穫”的由头,想要进一步拉近与赵將军的关係。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快速盘算:將军正欲查清兽肉来源,就要查这个神秘的游商,林枫此举主动凑上,正中下怀。
“哈哈哈!”张谦朗声笑道,“贤侄有此心,赵將军知晓,定然欣慰!什么唐突不唐突,此事包在张某身上!回去我回去便稟明將军,定为你安排妥当!”
林威在一旁听了,也觉脸上有光,捋须笑道:“如此甚好!枫儿,你能有此心,不忘赵大人恩情,为父很是高兴。张主簿,那就有劳您了!”
说罢就安排小廝將给將军的兽肉装车,跟著张谦的队伍给將军送过去。与此同时,林枫又单独准备了一个装满兽肉的礼盒,由林威递给了张谦。
“林老哥客气,分內之事。”张谦拱手,心中暗喜,一边口上推辞,一边將装满兽肉的礼盒收到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