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徐阳的生活节奏变成了高效而精准的“双城记”。
他的飞行里程数急剧飆升,几乎成了美联航和达美航空的顶级。他的行程表由一位精干的助理精心打理,精確到小时,在纽约的“橡树”资本办公室和洛杉磯的剪辑室、特效公司之间无缝切换,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空中飞人。
在纽约,徐阳坐镇橡树为他准备的专属办公室。这里儼然成了他监控那笔高达两亿美元、十倍槓桿玉米期货投资的指挥中心。
墙壁上悬掛著多个显示屏,实时滚动著全球大宗商品新闻、天气预警、 da报告以及cbot的玉米期货价格走势图。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来自未来的记忆所预示的那样,精准得令人难以置信。
夏季初期,市场氛围还相对乐观。財经媒体上虽然开始出现关於全球粮食需求强劲和生物燃料前景的报导,但美国中西部理想的风调雨顺和预期中的大丰收,使得玉米价格一度承压,甚至小幅回调。
那段时间,詹姆斯几乎每天都会带著一丝焦虑向徐阳匯报市场动態,语气委婉地暗示著巨大的槓桿风险:“徐先生,您看目前的技术指標显示短期內有回调压力,我们是否需要適当减仓,锁定部分利润,或者至少降低一下槓桿比率?”
每一次,徐阳都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张舒適的老板椅上,目光深邃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復简短的几个字:“按兵不动。持有。”
真正的转机如同剧本般如期而至;八月,先是澳大利亚东部传来令人担忧的乾旱消息,全球穀物供应预期开始收紧。
接著,巴西和阿根廷种植季的天气状况开始產生疑虑。到了九月,关键的美国中西部玉米带,果然出现了一段持续的高温和少雨天气,虽然远未达到灾难级別,但足以彻底扭转市场之前过於乐观的预期。
美国农业部接连发布的关键报告中,玉米產量预估被连续下调,这成了点燃牛市行情最猛烈的催化剂。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t)的玉米期货价格,如同被点燃的火箭,开始了一路狂飆,连续突破关键阻力位。
徐阳建立的多头仓位,在十倍槓桿的惊人放大效应下,资產净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值。詹姆斯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从最初的忧心忡忡,到目瞪口呆,再到欣喜若狂,最后变成了对徐阳近乎迷信的顶礼膜拜。
“徐先生!上帝!又突破了!我们的浮动盈利已经已经超过投入本金的四倍了!这太疯狂了!”
詹姆斯的声音通过加密电话传来,因激动而尖锐,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开起玩笑:“老板,您必须说实话,您是不是在da有內线消息?或者您其实是某个能操控厄尔尼诺现象的神秘组织成员?”
徐阳在电话这头,嘴角只是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詹姆斯,我告诉过你,要相信专业的分析和一点点的直觉。保持耐心,这轮行情的高潮,还没到来。”
他深知,这波由基本面驱动的超级牛市会持续到2007年初,现在远未到收割的最佳时机。
在洛杉磯,徐阳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鯊滩》的后期製作中。对於一部高度依赖视觉氛围和心理压迫感的自然惊悚片,后期製作尤其是特效、音效和调色,几乎决定了影片的成败。
他几乎把家安在了工业光魔负责水下特效和cg鯊鱼的部门。亲自沟通和坐镇使得特效团队能够最精准地理解徐阳想要达到的效果——他追求的並非《大白鯊》那种具象化的怪物恐怖,而是一种更高级、更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听著,”徐阳在一次特效审核会议上,指著屏幕上cg鯊鱼的初版模型对特效总监强调,“这条鯊鱼,不能是『邪恶』的。它不应该有擬人化的情绪。它是自然法则的冰冷执行者,是环境本身孕育的致命威胁。它的眼神要空洞、冷漠,动作要展现出水下掠食者那种优雅而高效的机械感。要让观眾觉得,它不是刻意要追杀女主角,只是她的存在,恰好触发了它的捕食本能。这种『非人格化』的、源於纯粹自然力量的恐怖,才更具压迫感。”
在配乐和音效方面,徐阳同样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他与一位以擅长营造氛围而闻名的作曲家反覆磨合,提出了明確的要求。
“音乐不能是传统的惊悚片配乐,不要滥用那种突然响起的刺耳音效来嚇唬人。我们需要的是渐变。开场衝浪戏份,音乐要充满阳光、自由和生命活力;隨著危机悄然降临,音乐要逐渐变得稀疏、不和谐,暗示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到最后的高潮求生戏,音乐要几乎完全抽离,將舞台彻底交给环境音——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女主角急促的喘息和绝望的心跳声、还有那若有若无、永远縈绕在水下的鯊鱼游动声。那才是真正的、源自心底的恐惧!”
他的专业素养和对细节的苛刻追求,让后期团队的工作人员们对他又敬又“恨”。敬的是他总能用最清晰的语言指明方向,避免了许多无谓的返工;“恨”的是他对细节的要求近乎偏执,一个浪溅起的水珠形態、一缕透过水麵折射在女主角脸上的光线角度,都可能被他要求反覆修改十几遍才能通过。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最终都不得不承认,经过徐阳这番“魔鬼式”的打磨,《鯊滩》的最终效果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连新线影业资深的后制总监在看过精剪版后,都忍不住跑到鲍勃·谢伊的办公室,激动地说:“老板!我们可能捡到宝了!这小子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这片子上映,绝对能掀起风浪!”
九月初,徐阳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旧金山。
这次与李颖的会面,刻意避开了庄重正式的包厢;是约在了一家位於山顶、可以270度俯瞰旧金山湾璀璨夜景的顶级景观餐厅。氛围轻鬆愜意,更像是一次老朋友间的久別重逢。
李颖这次选择了一件宝蓝色的真丝连衣裙,剪裁优雅,完美衬托出她的知性气质,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与从容。
她看到徐阳准时出现,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徐导,看来《鯊滩》的后期大战进展顺利?看你神采奕奕,比上次见面时状態更好了。”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嘛。”徐阳笑著为她拉开座椅,动作绅士,“主要还是加州的阳光和…成功的喜悦,最滋养人。”
两人在悠扬的爵士乐背景下,边享用精致的法餐,边天南海北地畅聊。
话题从硅谷最新冒头的独角兽创业公司,到中国网际网路巨头赴美上市的最新动態,从欧洲艺术电影节的趣闻,到对某个哲学命题的浅酌漫谈。
徐阳展现出的渊博知识储备、对商业趋势的犀利洞察,以及时不时冒出的冷幽默,让李颖频频会心点头或开怀大笑。她越来越发现,拋开投资人这层身份,徐阳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思想深度和个人魅力的有趣灵魂。 当然,话题在微醺之时,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彼此的事业。徐阳並没有急於再次拋出合作的橄欖枝,而是像分享旅途见闻一般,轻描淡写地提到了自己最近在玉米期货市场上“运气不错,小有收穫”;並顺势谈起了他对未来几年流媒体技术顛覆传统影视行业、以及移动网际网路终端即將引爆全新应用生態的一些更深入的思考。
李颖听得非常专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短短数月不见,徐阳不仅在资本运作上似乎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对未来科技浪潮的判断也愈发清晰和篤定。她偶尔会提出一些非常尖锐甚至略带挑战性的问题,徐阳总能从容不迫地接招,条分缕析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有些见解甚至让李颖有豁然开朗之感,仿佛打开了新的思路。
“徐导,”李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当初想拉我入伙,根本就不是看中我那点可怜的经验,纯粹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能跟得上你这种『跳跃式』思维速度的『高级聊天伴侣』。”
徐阳笑著与她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目光明亮而真诚:“李姐,能跟上你思维节奏和深度的人,放眼全球恐怕也没几个。说起来,kpcb的中国业务布局,最近应该进展神速吧?听说你主导投的几个早期项目,潜力都非常惊人?”
李颖简要分享了她近期在kpcb的工作成果,语气中带著职业女性的成就感和自豪,但言谈间,也隱约流露出一丝对大机构不可避免的流程冗杂、决策链条过长以及內部资源协调困难的无奈。
这顿晚餐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气氛始终融洽而愉快。
分別时,李颖真诚地说:“徐阳,真的,保持联繫。看著你在电影工业和资本领域双线並进,而且都做得如此风生水起,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说不定哪天,我真得好好向你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像你这样,把『劳逸结合』做到如此极致的境界。”
“隨时恭候大驾。”徐阳知道,这第二次“播种”效果远超预期。
他与李颖的关係,已经成功地从潜在的僱主与候选人,微妙地转变为了相互欣赏、彼此尊重、甚至带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朋友和潜在战略伙伴。
他们会不定期地通电话,聊聊《鯊滩》后期的一些有趣进展,也分享一些生活里的琐碎趣事。更有几次,当徐阳在洛杉磯处理公务的间隙,会接到杰西卡那条“恰好今晚收工早,有点无聊”的简讯。
於是,比弗利山庄那处隱秘性极佳的豪华公寓里,便会上演一场只有两位玩家、赌注香艷的私人“牌局”。
“嘿,无所不能的导演先生,今晚准备在牌桌上输给我几个『承诺』呀?”杰西卡穿著丝质睡袍,慵懒地蜷缩在沙发上,素顏依旧明媚动人,她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和挑衅。
“阿尔巴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徐阳一边熟练地洗著牌,一边故作严肃地回应,“在公平的牌局上,我向来秉持公正原则,绝不会因为对手是位迷人的女士就手下留情。赌注嘛,老规矩?”
牌局的胜负本身往往变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牌局前后那种曖昧升温的氛围和棋逢对手的调情。
那些激情迸发的时刻,杰西卡会展现出与银幕上甜美偶像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满野性与投入的一面。
徐阳也全然沉浸其中,享受著这位全球公认的性感符號带来的极致愉悦。
双方都清醒地明白,这更像是一场成年人间你情我愿的浪漫插曲,它的有效期大概率仅限於《鯊滩》的宣传周期结束之前。
无需沉重的承诺,也无需规划遥远的未来。这种高品质、高默契度的隱秘关係,无疑为徐阳身处高压、多线作战的生活,注入了强烈的活力和难以言喻的乐趣。
有一次,杰西卡在温存过后,依偎在他怀里,喃喃低语:“徐,你真是个复杂的矛盾体。在片场像个追求完美的『暴君』,在这里却又让人沉溺。我有时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徐阳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梢,没有给出答案。他享受当下的每分每秒,內心始终清醒如镜。
十月底,当纽约的中央公园被染上一层浓郁的金黄色时,《鯊滩》的所有后期製作环节终於全部圆满完成。
最终成片出来的那天,新线影业组织了一场极其保密的小范围高层內部看片会。
当片尾字幕滚动,放映室的灯光缓缓亮起,在座的包括鲍勃·谢伊在內的几位新线核心高层,竟然陷入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沉默。
“徐!完美!简直是完美!”
鲍勃大步走过来,用力拍著徐阳的肩膀,“这片子太他妈的带劲了!杰西卡的表演绝对是顛覆性的!还有那条鯊鱼我的上帝,我敢打赌,明年夏天海滩度假村的生意都会受影响!我们手上握著的不是一部电影,是一颗票房炸弹!是一头真正的现金奶牛!”
徐阳站在银幕前,看著那定格的最后画面,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平静的喜悦。
这把由他亲手构思、打磨、淬炼的惊悚利刃,此刻已然寒光四射,锋芒毕露,只待出鞘之日,饮血扬名。
过去的三个月,他如同一个高超的杂技演员,在纽约的资本战场和洛杉磯的创意工坊之间完美切换。
他在大宗商品市场精准布局,斩获巨额財富;与未来的投资女王建立了牢固的私人友谊;享受著与好莱坞顶级女星秘密而愉悦的浪漫关係;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將自己的第二个电影项目,打造成了一把足以震撼行业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