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城飘着细雪，落在青瓦上簌簌作响。林匀立在寒锋武馆的演武场里，指尖抚过松风剑的剑脊——寒铁淬炼的剑身映出他眼底的沉郁，像块浸在冰水里的墨。
“在想当年你爹躲在丐帮柴房里，抱着虎符发抖的样子？”
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裹着月白披风，发间插着支素银簪，手里攥着个铜盒。林匀转身，见她眼角带着昨夜熬出来的青黑，却笑得比雪光还亮：“今早方文远的人把李嵩和黑莲堂的密信送来了，车底还藏着禁军的腰牌。”
铜盒打开，锈迹斑斑的镇北虎符躺在绒布上，旁边是半本染着茶渍的账册，字迹歪扭却刺眼：“禁军粮饷虚报三成，转输漠北马匪。”
“昨夜我去见了王福——当年跟着镇北王的老仆，”苏晚晴把虎符放在石桌上，指节因用力泛白，“他说灭门那晚，看见李嵩穿黑衫，举着令牌喊‘杀无赦’。”
辰时三刻，少林分寺的山门飘着香火。
达摩院首座无色禅师站在台阶上，念珠转得缓慢：“林施主，武当冲虚真人已在偏厅温茶，大家都等着听你的‘虎符’。”
偏厅的炭盆烧得正旺，冲虚真人捋着白须，峨眉掌门静玄师太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林匀把虎符、账册和密信副本摊在案上，声音沉得像落雪：“诸位前辈，禁军统领李嵩，当年勾结黑莲堂伪造镇北王通敌信，灭门王府；如今贪墨军饷养漠北马匪，还想借黑莲堂残党嫁祸于我。”
静玄师太翻开密信，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当年我师兄静虚……就是被他派去截杀林兄父母的杀手头领……”
无色禅师敲了敲案几：“林施主要我们做什么？”
“联名上书皇帝，”林匀抬头，目光像剑刃划破雾，“再调各派弟子入京——李嵩若狗急跳墙，我们得先守住院子。”
冲虚真人点头：“老道这就修书回武当，调三十名俗家弟子。峨眉这边，静玄带一百人驻守寒锋武馆。”
午时的金殿暖得像个大蒸笼，香料味熏得人发闷。
林匀与苏晚晴跪在丹墀下，面前摊着虎符、账册和三封血书。皇帝捏着账册，指腹蹭过“虚报粮饷”四个字，抬头时眼神像淬了冰：“李爱卿，这账册上的名字，可是你禁军的参将？”
李嵩跪在下面，朝服上的麒麟补子绣得栩栩如生，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个笑：“陛下，这是江湖人泼的脏水！臣对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檐角的铜铃，“当年我祖父抱着虎符逃到丐帮，被禁军追杀了三天三夜！我手下三个弟子，亲眼看见李统领的令牌插在杀手手里！”
她从袖中掏出三封染血的信，递上去时指尖发抖：“这是他们的绝笔，上面有令牌的纹样——李嵩的私印，和账册上的一模一样！”
皇帝的脸瞬间煞白。这时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陛下！禁军校场有人闹事！峨眉周姑娘要挑战天罡阵！”
李嵩的瞳孔猛地收缩，抬头看向林匀，眼里全是杀意。
禁军校场的长枪泛着冷光。
三十名禁军组成天罡阵，围成个铁圈子，阵眼处的将领举着令旗喝骂：“周清欢，你峨眉派敢闯禁军大营，活腻了？”
周清欢站在阵外，玉女剑斜插在腰间，翡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李嵩勾结黑莲堂，残害忠良，我们来讨个公道！”
“找死！”将领挥旗，三十杆长枪同时刺出，枪尖织成片寒芒。
周清欢足尖点地，像片被风吹动的雪，掠入场中。玉女剑“唰”地出鞘，剑招轻盈却准得吓人——每剑都挑在枪杆的关节处，“咔嗒”一声断成两截。“飘雪步”展开，她的身影像团雾，绕着阵眼转了三圈，最后一剑劈向将领的手腕！
“啊——”将领捂着手腕后退，阵眼处的令旗“啪”地掉在地上。三十名士兵顿时乱了阵脚，峨眉弟子一拥而上，将他们按在地上。
周清欢擦了擦剑上的血，望着校门口的林匀：“告诉李嵩，明天正午，寒锋武馆——他要是敢不来，峨眉踏平禁军大营！”
傍晚的寒锋武馆烧着炭火，沈砚裹着一身风尘撞进来，怀里揣着个竹筒：“林哥！我从李嵩的下人那里截了密信——他要让黑莲堂残党今晚袭击镇北王府旧址，嫁祸给你！”
林匀抽出信纸，字迹和之前的密信一模一样。他看向苏晚晴：“明天让王福进宫，指认李嵩。”
苏晚晴点头，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我配了蒙汗药，今晚让丐帮的人把禁军大营的岗哨迷晕——万一李嵩狗急跳墙，我们也能应付。”
深夜的京城飘着鹅毛大雪。
林匀站在武馆屋顶，望着远处的皇宫。苏晚晴走过来，把披风替他系紧：“冷吗？”
“不冷。”林匀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冻疮——那是昨夜翻墙进丐帮分舵冻的，“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揭露李嵩吗？”
“因为他杀了我全家？”
“不，”林匀望着雪地里的宫灯，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因为他让我们失去的，不只是家人——还有对‘正义’的信任。如果连朝廷都藏着这样的恶魔，我们这些江湖人，还有什么脸面说‘侠之大者’？”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江湖的正义，比朝廷的朝服干净。”
第二天的早朝，金殿的空气像冻住的铁。
王福拄着拐杖进来，跪在地上时膝盖发出闷响：“陛下！当年镇北王府灭门，我跟着老王爷逃出来，看见李统领穿黑衫，举着令牌喊‘杀！’他的令牌，我认得！”
皇帝的脸铁青，看向李嵩：“李爱卿，你有何话说？”
李嵩突然大笑，从怀里掏出把匕首：“陛下！林匀这个杂种勾结江湖势力，意图谋反！臣是为大梁除害！”
他扑向皇帝，却被侍卫拦住。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喊杀声——禁军统领府的士兵举着刀冲进来，喊着“保护陛下！诛杀反贼！”
林匀早有准备，寒锋小队的人埋伏在殿外，周清欢带着峨眉弟子，沈砚带着丐帮，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将禁军士兵围在中间。
“李嵩，”林匀拔出松风剑，剑身上的寒光映着李嵩的脸，“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