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三遍，嵩山还裹在薄雾里。
林匀四人辞别静玄，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山门。老和尚立于台阶上，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中，轻声叹道：“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出了登封县，四人取道南阳，沿汝水南下。沈砚打前站，提前半月便放出风声，说有一支从嵩山运药到江南的商队要走龙门渡。这商队由“寒锋小队”伪装——林匀扮作账房，周清欢是护镖的武师，沈砚当马夫，苏晚晴则女扮男装做了账房先生。
这一日，四人终于望见了龙门渡的青灰色渡口。
镇北渡自古是南北漕运的咽喉，此刻码头上千帆竞发，挑夫的号子、船工的吆喝、商队的铜铃响成一片。林匀眯眼望去，见江边停着十余艘插着“东海商会”旗号的货船，船帆上的金鳌图案在阳光下刺目得很。
“就是这里了。”沈砚拴好马，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这商会表面做茶叶丝绸生意，实则暗地倒卖私盐、军械，连水匪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周清欢点头：“先找个落脚处，再想办法混进商会。”
四人刚寻了家临江的“顺发客栈”住下，便有店小二凑过来：“客官可是来投奔东海商会的？小的刚见他们管事在码头招护卫呢！”
林匀心里一动：“哦？怎生招法？”
“说是要试武艺，过三关才留用。”小二挤眉弄眼，“不过小的瞧您几位身手不凡，保准能成！”
这分明是个试探。
当晚，四人聚在房中商议。
“看来商会也在招贤纳士。”苏晚晴道，“我扮作男装，以‘苏铁牛’之名应募，若能接近核心，或许能探到与黑莲堂的关联。”
“不行。”林匀立刻反对，“商会耳目众多，你一个女子……”
“我女扮男装多年，连丐帮都没认出来。”苏晚晴打断他，眼中闪着决然，“何况这是最直接的法子。你忘了，我祖父的旧部可能就在商会里。”
周清欢拍了拍林匀肩膀：“晚晴说得对。她身份隐蔽，比我们更容易打入内部。我们三个在外接应，她若露出破绽，我们也能及时策应。”
林匀望着苏晚晴坚定的眼神，终是点头：“好，万事小心。”
二、武试惊变
次日清晨，苏晚晴换上一身粗布短打，用炭灰抹黑脸，跟着报名的人挤到码头。
试武场设在江边空地上，围满了来看热闹的船工。主考官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柄九环刀，正是东海商会的护院头领“铁罗汉”。
“第一关，举石锁！”铁罗汉大喝一声，“能举三百斤者留用！”
场中立刻有十余人上前，却个个面红耳赤，最多举起二百斤便狼狈放下。轮到苏晚晴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大的石锁前——那锁足有磨盘大小，刻着“东海”二字。
“小崽子也敢试？”旁边一个船工嗤笑。
苏晚晴不答，蹲身抱住石锁，丹田内息陡然运转。只听“嘿”的一声，三百斤的石锁竟被她轻松提起，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铁罗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挥挥手：“第二关，接我三招！”
他抡起九环刀，第一刀劈向苏晚晴肩头，第二刀扫向腰际，第三刀直取咽喉！刀风呼啸，分明是下了死手。
苏晚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前两刀，待第三刀及身时，突然矮身进步，右手如钩，精准扣住铁罗汉手腕，左手成掌拍在他肋下。铁罗汉闷哼一声，九环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踉跄后退。
全场死寂。
铁罗汉涨红了脸，瞪着苏晚晴：“好小子！第三关，跟我去见大当家！”
三、暗室密谈
苏晚晴跟着铁罗汉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商会后院一座小楼。推开门，里面飘着檀香，一个穿锦缎长袍的中年人正临窗品茶。
“大当家，这小子有点门道。”铁罗汉拱手。
中年人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扫过苏晚晴：“苏铁牛是吧？从哪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大当家，小的从南阳来，家里就剩我一个。”苏晚晴按先前编好的谎话回答。
中年人笑了：“南阳？巧了，我最近正要去南阳收一笔账。你跟着我，先做我的贴身护卫。”
他正是东海商会的会长“钱如海”，江湖人称“笑面虎”，传闻与黑莲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晚晴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全凭大当家差遣。”
是夜，苏晚晴借着整理账簿的机会，悄悄摸进钱如海的卧室。她在妆匣底层翻到一封密信，火漆印竟是朵黑莲！
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日后，洛阳城西接货，莫失约。”
苏晚晴心头狂跳，正欲将密信藏入怀中，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护卫，这么晚还不睡？”
钱如海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挂着笑，眼中却没了温度。
四、死局突围
苏晚晴心知暴露，转身便退，同时抛出怀中药瓶。迷烟散开，钱如海却纹丝不动——他早有防备！
“小丫头，黑莲堂的密信也敢偷？”钱如海抽出软剑，“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混进商会？”
他软剑如蛇，直取苏晚晴咽喉。苏晚晴左支右绌，渐落下风。危急时刻，窗外突然飞入一支袖箭，正中钱如海手腕！
“谁？！”钱如海吃痛，软剑偏了方向。
苏晚晴趁机跃出窗户，落地时已被林匀、周清欢、沈砚接住。
“怎么回事？”林匀急问。
苏晚晴将密信递给他：“钱如海与黑莲堂有勾结，三日后要在洛阳接货！”
“走！”林匀当机立断，“去洛阳，截下那批货！”
四人趁乱冲出商会，背后传来钱如海的咆哮：“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码头上，一艘快船早已备好。沈砚解开缆绳，四人跃上船，船家抖开帆，顺流而下。
“他们追不上。”沈砚喘着气，“我在船底涂了桐油，水痕被冲得干干净净。”
林匀望着江面上渐渐模糊的龙门渡，攥紧手中的密信：“黑莲堂的毒，已经渗进了漕运。这盘棋，比我们想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