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陈小凡开始了独自巡查的日子。
没有刺客的日子,宫里倒还算平静。
他谨记老孙头的教诲,按部就班地走著既定路线,仔细观察,不多事,不逾矩。
白日里,他会仔细留意往来宫人的神色动向;夜晚,他则仔细核查每一处灯火门閂是否达標。
得益於真元的辅助,他的耳目远比常人聪敏,一些细微的异常总能被他率先察觉,及时上报,倒是让负责接应的净军小旗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他上报的都是一些因为下人粗心大意导致的异常,倒是也没有引起什么事情。
而陈小凡在谨小慎微地执行巡查任务和应付两宫博弈的同时,也並未放鬆自身的修炼与积累。
每夜利用职务之便,夜班巡查一结束,他便熟门熟路地避开夜间巡逻的净军,来到那处早已探查清楚的废弃院落。
在那杂草丛生包围的残破石凳上进行固定的打坐修炼。
依照《无名功法》第一层的法门,引导体內那缕日益茁壮的真元在特定经脉中缓缓运行。
初时,陈小凡体內的真元如溪流,涓涓细弱,行走间尚有滯涩之处。
但隨著周天循环,溪流逐渐顺畅,开始在四肢百骸发力,真元所过之处,便起到了缓步滋养浑身筋骨皮肉的作用!
伴隨著全身筋骨皮肉乃至是五臟六腑都得到真元滋养,陈小凡体內也是隨之排出了不少的杂质。
这是这几天陈小凡修炼深入后才发现的状况。
所以他这几天修炼之前会提前脱光衣物,並且在身边备上一壶清水和一块布巾。
以便在修炼结束后,可以快速洗净周身排出的污垢。
隨著这么修炼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在不断的缓步提升著,丹田中那团真元也比半月前凝实了不少,运转之时,耳聪目明自不必说,甚至已经可以加持肉身到隨意捏碎身边的石块了。
虽然当前的强度距离曾叔公描述的“真气激发到体表”的应用境界还遥不可及,但这点滴的积累,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进步了。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向著“活下去”並“爬上去”的目標更近一步。
除了夜间雷打不动的修炼,陈小凡也记著曾叔公“多读书,识谋知略”的教诲。
於是在每日当值完的空閒时间,他便揣著那面代表身份的紫铜巡监腰牌,寻到了位於宫廷外围区域的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看上去恢宏但略显沉寂的建筑,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踏入其中,一股混合著陈旧书卷和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便立即扑面而来。
阁內光线偏暗,高大的书架林立,承载著无数或蒙尘或依旧闪光的智慧。
高寒这几天都带著小太监在藏书阁附近露台晒书,陈小凡倒是不得见他。
而这几天在阁內当值的恰巧就是老孙头。
他每天就坐在靠门的一张矮案后,发呆小憩,悠閒的很。
见到陈小凡,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凡公公閒来无事来看书啊,可是要寻些什么书看?” 陈小凡拱手行礼:“孙公公,晚辈想来寻些史书、杂记,或者前人的兵书韜略之类看看,增广见闻。”
他刻意说得模糊,让人觉得他可能只是閒著来解闷的。
老孙头此时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他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靠里的一排书架:“那边,甲字柒號架到拾號架,有不少以前朝代的史书,以及那些名臣武將留下的什么兵法、韜略。你自己去翻看吧,此地清静,少有人来,你怎么隨意怎么来,就是看的时候小心著些,別把书给弄坏了就成。”
陈小凡道了声谢,依言走了过去。
书架高大,书籍堆积如山,许多都覆盖著薄薄的灰尘。
他耐心地翻阅起来,果然找到不少有意思的书籍。
有描述以前朝代秘闻的手抄本,有记载江湖奇人异事的志怪录,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是兵书,实则蕴含权谋机变的策论。
他尤其留意那些关於歷史上宦官崛起事跡的记载,试图从中汲取经验教训。
曾叔公的遭遇让他明白,在这宫廷之中,光有內廷范围內帝王的宠信远远不够,还需有外朝、江湖、军部之中全都有自己的势力、眼线。
这才是得到权利和保住权利的根本!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结合自身处境,默默思索。
偶尔,他也会向老孙头请教。
老孙头虽武功不高,但在宫中沉浮数十载,见识广博,对许多陈年旧事、宫中人事变迁如数家珍。
这些阅读与交谈,仿佛为陈小凡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不再仅仅局限於眼前万秀宫与长春宫的爭斗,而是开始以更广阔的视角,审视这座紫禁城的运行规则与权力脉络。
读的书越多,他越发意识到,想要真正立足,甚至爬上高位,必须懂得更多,看得更远。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巡查、修炼、阅读,构成了陈小凡生活的三重奏。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提升著自身的武力与智慧。
表面上看,他依旧是那个恭顺的小小巡查太监,但內里,一股潜藏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破土而出。
一转眼已经是陈小凡当巡查太监的第十日了。
由於这几日陛下並没有前往长春宫,所以万秀宫这边,刘喜和万贵妃倒是没有催促陈小凡多去长春宫打探什么。
这十日皇上跟突然准备养生了似的。
万秀宫也不去,长春宫也不去,甚至任何一个嬪妃那里都没去。
可见外朝有不少事务正在烦扰他。
陈小凡也是打听到了一些。
据说最近大武朝的几处边境都不太安生,陛下忙著在处理,为此焦头烂额,无心想著后宫的事情倒是也在常理之中。
陛下没空管后宫的事情,但后宫还是在以自己的规则运转著。
很快,日子便到了陈小凡最不想到来的日子。
那就是曾叔公跟他说过的,太监们的阉割復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