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隔著泰晤士河。
流浪的吉普赛人营地中,几辆黑布掩盖著的马车,停驻在了杂草丛生的营地旁边。
其中一架马车的黑布被掀开,一个戴著红鼻头,爆炸头白油彩嘴唇的小丑,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穿著蓬鬆的彩色表演服装,大头鞋高高捲起,盯著远处的敦伦下城区,眼底迷醉又痴狂。
“团长,怎么了?”
在他身后,一个白丝袜芭蕾裙的雀斑女孩,轻盈著点地,低声询问著。
在她身后,那被黑布掀起的一角,隱隱约约浮现几双绿油油的兽类眼睛,同这个雀斑女孩一起,静静的直视著小丑。
“我又听到了”
小丑的嘴角裂起,简直要把脸一分为二。
“是神的福音。”
雀斑女孩心中一惊,“是那位”
自从几年前开始,他们马戏团的团长就突然听见了“神的声音。
与此同时,马戏团所有的动物也开始变得愈发有灵性诡异起来,托这些动物的福,他们的名气逐渐在富人区响亮。
尤其是在印度更受追捧。
明明他们可以在富人们的舒適区里待著,但只有马戏团內跟隨著最久的她明白,自从三年前听见神的声音,团长就完全变了个人。
不光变得喜怒无常、气息恐怖,甚至把那道声音信奉为神明。
而从几个月前开始,神明的私语一直团长耳边浮现。
“没错,福音告诉我那位使者在下城区。”
小丑的瞳孔震颤起来,语气兴奋得颤抖,“我必须要去確认他,究竟是使者还是犹大必须,必须”
他喃喃的重复著,突然面无表情的抓住了旁边的一个脏兮兮的吉普赛人。
“噢,我必须先处死你这个小偷。”
他轻轻一推,这个吉普赛小偷就不受控制的坠入了黑布之间。
接著,咔擦咔擦的咀嚼声音响起。
雀斑女孩对这幅场景见惯不怪,只是有些迟疑道:
“团长,之前您也曾听到过神明的低语,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如果真的有神的使者,那这里的裁决所们还有教堂的人,不可能没有反应。”
小丑瞬间变了表情,阴沉沉的大吼大叫著:
“我说过了!这次不一样,我能听见祂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更加的清晰,这次不一样,祂说在下城区,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
小丑十指抓著自己的脸,留下道道血痕,又很快恢復,只能看见那双全是血丝的眼睛:
“这次一定是真的。”
“吼——”
黑布里適时发出几声野兽的咆哮。
“这次必须要找出他。” 从远方的杂草之间里,飞速窜过来一只皮毛纯黑的鼬,几下它就自来熟的爬上小丑的脖子间,尾巴勾住。
它嘰嘰叫了两声。
“是吗那就只能我来亲自拖住他了。”
他满是油彩的脸弯起,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
“还需要更多的、更多的”他呢喃著。
远处的吉普赛人几乎是在他说完的同时,骨头缩小,身形变矮,身上浮现一层黑色毛髮。
接著。
从无数襤褸的衣服里窜出一只只黑猫。
有节奏的跑向下城区角落里。
“咔嚓。”
小丑低头点燃了这片流浪营地。
黑暗里的火光,把他画著的夸张嘴角衬得愈发愈诡异起来。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一身风霜凯恩这才回到了侦探所。
他坐在接待处的沙发上,手里头把玩著两颗银色子弹。
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著桌子。
没有开灯的屋內,昏沉沉的。
一抹穿著黑斗篷的身影静静的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凯恩教团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第三教团不能没有团长。”
他不说话的时候,哪怕是在你面前坐著,都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他。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凯恩似乎是才注意到他。
“杰尔德你放进来的?”他皱眉著问道。
“没有罪恶可以逃脱审判,”黑斗篷人平静著。
“我只是发现杰尔德被一只恶魔蛊惑,恶魔篡改了他的记忆让自己误以为进入了审判所,同时暗示著他要完成指派的任务。”
“为了监视他,我主动把他纳入了第三教团內。”
凯恩冷哼了一声,“別耍这些小聪明,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黑斗篷人定定凝视了他一会,依旧保持著平铺直敘的语调,
“莫里亚蒂家族里他都排不上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