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蒂亚甩了甩枪,漫不经心把它往旁边一扔。
但呆滯著的亨利夫人还站在那里,两侧早已吸乾差不多的感染者只是呼吸之间,就开始乾瘪化为人形的粉末。
她不是没见过裁决所的人,也不是不了解他们的武器。
子弹的威力她也清楚怎么可能威力这么巨大?
就在莫里亚蒂刚刚出手的时候,她就已经大约猜出了他的境界。
二阶上下的力气、速度一般,她暂时没看出是哪个系的但她知道这傢伙能操控的恶魔力应该不多。
绝不如她这个一阶顶峰的恶魔。
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亨利夫人深吸一口气,余光看著这人光明正大的又往兜里摸索著什么。
必须要在此刻,彻底终结掉他。
破釜沉舟。
她心一狠,这些天从召唤阵里汲取的那些粗製乱造、还没有梳理清楚的力量。
全部涌上身体。
肉眼可见的,她的皮肤开始皸裂破碎,但与之相对的,是隨著疼痛涌入的力量。
头髮无风自动起来,每一缕都转化为一颗蛇头,在这小空间里大肆张扬著。
能使用的时间只有二十秒足够了!
“利维!”
她的眼连眼白都完全消失,直接染成猩红色。
“嘶嘶,”蛇头所行之处,无论是尸体还是家具全都开始冒起白烟,留下一道恶臭的腥味。
但莫里亚蒂早有所预料。
他把手里的东西再次隨意一扔。
咕嚕嚕,一个空著的注射器直接滚落在了地上。
莫里亚蒂低垂著头压著帽子,风衣在身后飘荡,
轻轻一抬腿,毫无哨的一脚直接腾空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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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尖包裹著黑雾,和那蛇头相交接的同时,像是冰火相触,骤然间爆发出大量的白汽。
鞋尖、鞋背、小腿
所有的肌肉注入新鲜的恶魔血,调动起所有的肌肉。
“嘭——”
团簇著的蛇头仿若被海啸吞噬的沙滩,从中间弯月般一刀斩下。
白雾之间,缓缓浮现起两只冰冷毫无情绪的眼睛。
猩红色的恶魔眼。
“你、你是”恶魔?
亨利夫人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裁决所、教廷、僱佣兵
和特製枪有关的职业在她脑海里晃荡而过,她没想到的是——
这傢伙居然是个恶魔?
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莫里亚蒂踩著蛇头,几步就跃到了她的面前。
“不、不別”
她摇著头不停后退,眼中又惊又惧,髮丝之间的蛇头不断的再生,企图阻碍到他一点。
但莫里蒂亚,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再一次抬起了腿。
“噹噹当——”
远方的教堂钟声荡漾,西北角的小屋玻璃上,不断溅射起大批大批的血渍。
深色的斑驳顺著墙壁垂落。
钟声不间断的敲响了十二下,拉开了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序幕。
意味非凡的一天降临了,应和著最后一道钟响,莫里蒂亚也收回了腿。
乌云散开,月光从墙壁的缝隙微弱的钻进来。
把这一角堪堪照亮,亨利夫人瘫倒在地上,她已经维持不住恶魔的形態,虚虚睁著深黑色的眼睛,无光的望著前方。 周围的墙壁和玻璃像是泼了一大桶油漆,浓稠著从滴落。
上方的莫里亚蒂理了理裤管,隨意睁著血色的眼,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將帽子微微抬起,用毫无阴霾的语调,对著一只恶魔祝福,“平安夜快乐,亨利夫人。”
哈?平安夜、平安夜这傢伙居然在圣主的诞生日里祝福一个恶魔?
“你究竟是什么?”
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低垂著身体,执著著望过来,只是想要这么一个答案。
莫里蒂亚侧靠在桌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在节日的第一天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如果说这具身体,那我还算个人;如果你要说这里,”莫里蒂亚点了点脑袋,“那我应该更像恶魔一点。”
“但如果你再往前问我,比方说在十三號之前,我想或许我会有不同的答案?”
亨利夫人摇了摇头,她没听懂。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就这点时间的拖延,足够了。
她沙哑著嗓子,低低道:“你一定不清楚嫉妒系的恶魔,你根本不懂得我们的逃脱能力,就像操控罗特一样,我还能附身到其他人”
说著说著,亨利夫人自己停止了说话,她抬起双手,怔愣著盯著指尖,如同出生的羔羊般清澈。
她的能力发生了什么?
“嘘——”莫里蒂亚竖起一根手指。
“我当然有研究过你们的能力,几乎所有嫉妒系,无外乎是类似於分身或是附身这样有趣又隱蔽的能力。”
“神奇的是,嫉妒系恶魔大多运气不好,你们只顾著自己利益,但又不得不依附其他人生存,没点儿自己主见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提前死去。”
他摇晃了一下手,两指之间一颗银光色的子弹打著光晕,散发著恶魔骨灰的味道。
“只需要一颗带著特殊禁錮效果的骨灰子弹,就能让你的分身彻底失效。”
莫里亚蒂眨了眨眼,神秘著压低了嗓子:
“亲爱的恶魔小姐,外面的墓地里的尸体有什么好?你想逃到他们身上再东山再起可別这样了,来和我玩玩吧?”
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厚重,某种贪婪又恶意的阴影突然席捲这小片区域。
亨利夫人只感觉一股恶寒袭来,禁錮突然消失了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体猛地被扯出了躯壳。
再睁开眼。
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两侧的书架高耸,中央的火炉冒著热气,煤油灯幽幽的亮著。
她的皮肤和没生病前一样,饱满又滋润,腰肢纤细,裙摆高挑而飞扬——
和想像中的一样。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欲望系恶魔?”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蹣跚的脚步接触到了旁侧的书架。
实体、有实体!不是精神力摺叠空间?
这不是上位恶魔才会有的能力吗?
“外面太冷了,请隨意找个地方坐坐。”
亨利夫人顺著声音望去,刺骨的寒意爬上她的肌肤。
那里。
红毯的尽头。
一团人形的黑影在扭曲在桌旁边。
他的两腿交叠,一只手托著下巴上。
话语里带著笑意,
“我还以为没办法拉你进来呢,第一次使用能力,看来运气不错。”
“嗒,”他敲了个响指。
黑雾从他周围消失,单角红眼,一条黑红色纹身斜跨半个脸颊。
利维的真实模样袒露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