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莫里亚蒂上了楼。
他从怀里掏出银白色的枪，手指头勾著扳机把玩著。
要不是那虚掩没扣上锁的门，莫里亚蒂想，他应该会直接对著门开枪吧？
他推开了门。
布洛尼先生正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帘覆盖的玻璃窗向外头探著。
莫里亚蒂挑了眉，抽开了桌旁边的椅子，“啪”一声把手里的枪放在了桌上。
“噠、噠、噠。”
他的手指放在枪旁边一点一点的，只需要轻轻一勾，这把枪就能把毫无反抗的布洛尼先生洞穿。
不过莫里亚蒂只是垂下了眼帘，静静地等待著。
“十三年前，我和他同属於一支部队，我们俩合谋抢劫了一位印度富商的珠宝，退役之后我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找上了门。”
布洛尼先生操控著轮椅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色苍白、老態龙钟，的確是一副病重的样子。
“他用这事来要挟我，那时我的女儿才刚会走路，而他孤身一人，贫穷又无家可归，我留下了他。”
“我的妻子在四年前去世了，而我也时日不多，我可怜又善良的女儿不知道丑陋的真相，勤勤恳恳照顾他的小布洛尼呀。”
他裸露的皮肤之下，一条蚯蚓形状的小蛇在不断的蠕动著。
“在我死之前我要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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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一起合谋的人，”莫里亚蒂微笑著，讚嘆道：“你们两人的想法重合了。”
老布洛尼扯了扯嘴角，“他觉得我病重想要重操旧业，没想到我已经得到了神明的帮助。”
“神明的帮助？”莫里亚蒂的声音有点嘲讽。
“无论你认为是什么，恶魔也好神明也罢，他给了我这个行將就木的傢伙生命力，让我重新站了起来。”
老布洛尼没有反抗，甚至是闭上了眼睛，
“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我也认下我犯的罪，我接受你的审判，我不责怪你，也不会有怨言，只是我想在你將来临终之前，想到曾经让一个人安心去世，你也会感到更加平静。”
“请开枪吧，如果可以请关上门。”
“嘎吱嘎吱——”
踩在木质地板的脚步声愈发接近，一双带著寒意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接著。
带著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道：
“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亨利先生预定的客人。”
老布洛尼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浮现震惊，“罗特先生？你是怎么知道他，你是他的客人？预定又是什么意思？”
莫里亚蒂眨了眨眼，那眼里带著让老布洛尼害怕的东西，但语调还是这么的平缓，
“如果说罗特对你来讲是神明，那我就是恶魔，恶魔总是任意妄为的，审判是神明要干的事情而我只需要满足自己的欲望。
莫里亚蒂低语著，
“亲爱的布洛尼，我曾经做过实验，感染者在死亡压力下能短暂的不受制控制。”
“我只是好奇像您这样，根据自我意识接受感染的人，利用感染能力为自己牟利的人，能否与他有所不同？能不能摆脱蠕虫的控制？能不能从感染者转化为正常人？”
莫里亚蒂越说越兴奋，但老布洛尼却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那指尖凉颼颼的刺了过来。
该死的，这傢伙是个施虐狂，是个变態！
“审判我，请你赐我死亡！”他试图唤醒他的人性。
“不不不，”莫里亚蒂当著他的面把枪打开，黄色的子弹一颗颗掉在地板上。
甚至还体贴的把枪隨手一扔。
他哄著的、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別这样，布洛尼先生，我只是好奇好奇有什么错？你会原谅我的吧？”
老布洛尼皮肤下蠕虫起伏的更加剧烈，他的双腿颤颤就要从轮椅上起来。
但莫里亚蒂又强硬著压制住了他，顺便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嘴。
调皮道：“啊，对了，其实有很多人说过我任性妄为当然，也不差你一位啦。”
他迎上老布洛尼充满血丝的双眼，眼睛一弯。 手里毫不客气，一拳头。
“別害怕布洛尼先生，只有特製武器或是力量才能彻底杀死恶魔。”
又是一拳。
“普通的物理攻击只会刺激蠕虫。”
继续。
“你瞧，它游得多活跃啊？再坚持坚持。”
嘭嘭嘭！
老布洛尼鼻青脸肿的躺在轮椅上，两道鼻血流的很欢快，他肿著一条缝望向这个恶魔。
结、结束了吗？
恍惚间，他看到人模人样的脸上爆发出惊喜的笑：
“布洛尼先生，太棒了，蠕虫已经游到脸上了，我想马上就要结束了，再来上那么最后一下。”
什么？
不知为何，老布洛尼突然涌上一股力气，
“你这个喜欢折磨人的恶魔，毫无底线又毫无道德！你临终时，將会有无数人像我这样怨恨咒骂著你，你不会有平静的死亡的！”
出乎老布洛尼意料的，这句话似乎触发了某个按钮，莫里亚蒂的眉毛扭动了一下。
毛骨悚然的眼神盯住了老布洛尼，他明明在微笑，但老布洛尼有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
“哦这实在是太棒了，我可太喜欢这样了。”
真是个疯子。
老布洛尼被震慑的恍惚了一下，恐惧让他的大脑开始缺氧，眼前发红起来。
但求生的本能在支撑著他。
蠕虫从双眼之间游过，神明又突然借给了他点力气。
咬著牙，他就要从轮椅上爬起来，只要打开这扇门、从这里出去只要揭露这个恶魔的真面目——
“布洛尼先生。”
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把他拖了回去。
老布洛尼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人在他耳边低语，“既然你想出去我来帮你吧？”
“哐当！”
老布洛尼强制性的从天而降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里，只有莫里亚蒂迈著轻快的脚步从楼梯上很快的下来了。
他把手伸在后腰处，体贴的风衣应和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眨眼就到了老布洛尼旁边。
“別动，举起手来！”
在他身后，巴顿猛地抽出了警枪对准了莫里亚蒂。
“什么裁决所，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你果然是那个詹姆斯·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的动作根本毫无停顿，流畅的继续蹲下。
低哑著，“你听，布洛尼小姐听到动静开门了——”
巴顿咬牙就要扣下扳机，但比他还快的是莫里亚蒂的动作。
砰！
莫里亚蒂收回了枪。
他站起身。
冰冷的视线掠过发愣的巴顿，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