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莫里亚蒂已经死了?
那面前这个人又是谁?
玛丽的神情呆滯了,一股荒谬又邪门的凉意从头顶之间灌了下来。
下一秒。
她主动退出了精神世界的入侵。
“?”
莫里亚蒂疑惑了一下,顺著玛丽左手边望去,恍然大悟:
“我说呢原来是之前忘记把它放回原处了。”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略略一顿,算了,可不能让女士等太久。
莫里亚蒂的身影从精神世界里消失了。
他出去了好一会,桌上的煤油灯的火苗突然开始摇晃起来。
就像在这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鬆了一口气。
“呼——”
她嘴里含糊不清的骂著,一边因为技能反噬抽搐著。
“呜哇。”
她的嘴里泼下来大口大口的鲜血,看见莫里亚蒂的接近,挪动著身体主动坠入了燃烧著的火焰里。
甚至为了不让他从里面捞出来,还挣扎著爬的更深
这让莫里亚蒂有点丧气。
看来他深情款款的告白没有打动她的心。
他耷拉著眼尾,从地上捡起玛丽不慎掉落的东西。
这是一枚铜色的硬幣。
一只大盘羊的角上缠著一条锁链。
就像他翻原来的莫里亚蒂记忆只有薄薄几页一样,玛丽·肖尔托也只是那么浅薄的一本。
甚至里面从不记录琐碎事情,只是感情激烈的的时候来上那么无意义的几道。
虽然他不理解他们究竟为什么记不清,但不妨碍莫里亚蒂推测出来这枚硬幣的来源。
毕竟玛丽想到它,总是带著怀念与悵然的。
『这应该是来自地狱之门那头的东西也就是玛丽过来身上携带的东西。』
莫里亚蒂不客气把它收到口袋里。
他们惊叫著逃窜,在大火中像是苍蝇一般嗡嗡尖叫著,但他们嚎哭著到尽头,却发现无论是大门还是窗户,全然锁死完全打不开。
最终。
他们跪在那几具乾瘪的尸体面前,泪眼朦朧,悲哀著祈求著:
“求求你,饶了我吧。”
莫里亚蒂看著他年轻异常的面孔,微笑摇头,“不要哦。”
“砰!”
“砰砰砰!”
“”
十七位宴会参与者还有僕从们。
全灭。
这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等到晨曦微露,天空微微泛白的时候,莫里亚蒂才一身烟火气息从庄园大门出来。
他的大脑从未有如此的清醒与舒畅。
自从他醒过来,一直在不停接收著周围的一切,大脑高速运转,新的事物、新的领域、新的身份一切都让他好奇又饥渴。
直到现在。
他沸腾的大脑在玛丽身上得到了冷却。 恶魔多么有趣又可爱的生物啊。
莫里亚蒂拾起帽子微微弯腰戴正,就像进来时那样,又贴心的替格雷格庄园的大门关上了。
他踩在朦朧的烟雾里,就像是早晨每个匆匆去工作的路人那样,从报童那里拿过一份报纸。
“先生,您给多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打开的报纸遮住了莫里亚蒂下半张脸。
他的眼睛很深邃,但在帽檐的遮挡下有点模糊。
“去贝利亚侦探所,然后告知里面的人就说格雷格庄园的肖尔托夫人有紧急事情要拜託,请他们快点上门。”
报童抓紧了手里的硬幣,有点拘谨,“我明白了先生,但这並不值得这么多的小费。”
“不,你值得,快去吧,时间不等人。”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报童却越来越拘谨,他点了点头小跑著离开。
跑得远一些,那股硝烟气息还有沉闷得发慌的酒味才开始淡去。
他跑到拐角处,下意识的往原处又望了一眼。
那漆黑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份报纸,从他脑袋扭转的方向来看,此刻他正凝视著自己。
隔著这茫茫的烟雾,报童心里一抖,低著头加快了脚步。
贝利亚侦探所。
和敦伦大多数的裁决所一样,这也是其中偽装的一处。
自从地狱之门破了口子后,恶魔一个一个嗷嗷叫著降落到了人间。
这些恶魔不知从哪里来的情报,一个个表面上偽装得人模人样,但暗地里还是按捺不住恶魔本性。
拜他们所赐,裁决所也与时俱进在敦伦处大大小小设了不少地方小队。
比方说某些西餐厅,就是防止某些喜欢给人套皮套的恶魔。
或是环保局,专门控制那些抒发自我內心艺术的恶魔。
更多的还是像这种,一年都干不了几单,早上九点都不一定开门,存在感稀薄的偽装小队。
贝利亚侦探所正是最后一类的佼佼者。
值得庆幸的是它今天开门的很早。
接待处闹哄哄的,一个穿著亚麻色马甲的男人正在抓头挠腮著,
“该死的、该死的,金库究竟为什么打开了?怎么还有人偷”
他的余光瞧见匆匆进来的报童立马噤了声。
报童先是环顾了一下接待处,发现那儿没人以后迅速到了男人面前。
他口齿清楚的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然后掏出那位先生递给他的標誌。
一封空白的盖著格雷格庄园標誌的信封。
凯恩懵了一下,肖尔托夫人?那位经常举办宴会的有钱又美丽的夫人?
他近乎是崇拜又虔诚地挪了过去,双手接过那空白的信封,先是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
噢,好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还是微笑著,顺口问道,“是女僕拜託你的吗?”
“不,是一位先生。”
先生?大概是马夫什么的吧。
凯恩迈著小碎步从椅子上拿起黑色大衣和高顶礼帽,矜持地套著,又继续问:
“是位什么样的先生?”
背对著他的报童反射性抖了一下,恍惚间,那双深邃又模糊的眼睛从远方看过来。
就是这愣神的一刻。
从贝利亚侦探所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著大衣的高瘦男人,他的左手拿著一个黑箱子,右手握著手杖。
一脚踩进了侦探所的大门。
“噠噠噠——”
莫里亚蒂和他们擦肩而过。
流动的风带来一丝清爽的香氛味道。
回神的报童捏紧了手心里汗渍渍的硬幣,和往常一样,清脆又流利:
“我记不清了啦,先生,他太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