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感觉热,非常热。灼热的痛感传遍全身,渐渐的,他感觉这股灼热有些熟悉。
是光耀术吗?不对,应该是零环戏法光耀祷词吧。
意识在一剎那回到脑海,李维用力一咬舌尖,强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间。
但就是这一瞬间,他抓住了!用力晃了晃脑袋,將迴荡著的丧钟声音甩出脑海。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正好看到大师扬起了法杖,是光导箭的起手式。
来不及多想,李维猛地扑向安娜。
噗!
他的另一个肩膀也被光导箭洞穿。
安娜抱著李维大声呼喊,一旁的塞拉斯好像也强行脱离了丧钟的控制,只不过他的眼神充满迷茫。
现在指望不上他了,李维心想,然后对安娜说:“我口袋里有绿色的治疗药剂,拿出来给我灌一口。”
他的双肩被洞穿,手臂使不上力气,只能让安娜协助。
咕咚咕咚,药剂灌入口中,流经身体,李维感觉一股暖流自上而下的迅速传遍了全身。
肩膀的伤口奇痒无比,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回来了。
“感谢维克托!”李维在心中大喊。
再掏出蓝色药剂,李维先让安娜喝了一口,说:“我们一左一右,跑到他的侧边,你用线缠住他,能做到吗?”
安娜抹掉眼泪用力点头:“安娜可以!”
隨后李维也猛灌了一大口药剂,朝著大师大喊一声:“我在这里,来打我啊!”
说话的同时脚下发力,朝著左边狂奔。
蓝色药剂迅速恢復了两人的体力,那感觉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连说话都有种耳鸣的感觉。
大师被李维吸引,转向李维挥动法杖。
李维忙向前翻滚,堪堪躲过光导箭。“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施放多少次法术。”
另一侧的安娜一直维持在大师背后的位置,双手抖动,细线从袖筒中滑出,然后朝著前方甩动,再甩动。
可平时如臂使指的细线此时一直呈现自然下垂的状態,丝毫不为安娜所动。
安娜看著狼狈躲避大师攻击的李维,急切的直跺脚:“怎么不行啊?!”
忽然,她看到李维没有躲过又一枚光导箭,被刺穿了左臂。
安娜顿时更加著急,可是越著急越用不出来细线。
忽然间她想起了平时妈妈教她鉤针时候的样子,安娜的心情逐渐平缓下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同於圣洁光芒的猩红。
冷静下来的安娜双手一甩,细线变成了红色,朝著大师的方向急速飞驰。
咻咻咻
红线刺入大师的身体,把他的双腿缠住。
砰!大师倒地。
但安娜没有停下,而是等到红线一圈一圈把大师缠成了一个茧的模样才住手。
蓝色临时恢復体力药剂的药效很快就要过去,李维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他向前扑去,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安娜的红线能困住大师多久,赶紧捡起长剑,一步一步走到大师面前。
“光耀术!”
现在他的精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升环施法,但好在光耀术对邪恶生物有特殊效果,虽然前面对大师的效果不明显,可现在他被控制住,犹如待宰的羔羊,所以,光耀术,足以。
噗呲
光芒绽放的长剑刺入红线结成的茧,补刀的重要性李维还是非常明白的,他再次扬起长剑。
“不要伤害大师!”
此时周围被震晕的人醒了过来,抓住了李维的手,儘管害怕得发抖,却依然坚定地挡在李维面前。
李维愣神:“你们这是干什么?没看到他是个邪恶的不死生物吗?”
“我们知道!”半身人对李维说,“但是他保护了我们,不死生物就一定是邪恶的吗?”
“保护?”李维诧异,完全想像不到跟外围那些同样是不死生物的大师,会保护这些可口的食物』。
“唉”半身人嘆了口气,“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是来救我们的,我们可能会为了保护大师跟你们拼命。现在大师变成了这样,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大师的小屋看看吧。大师有写日誌的习惯,小屋里一定有,你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吊著命的大师现在被污染的病人保护著,又被安娜的红线牢牢控制住,相信他掀不起风浪,李维也就將信將疑的暂时放下。
他走到一旁把塞拉斯搀扶起来,走进了大师的小屋。
刚走进小屋,李维就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小屋。
忽然他想了起来,蘑菇树林安娜母亲的小屋跟这个差不多,只不过这间小屋少了草药,多了大量记录文字的纸张、兽皮等。
还有在书桌上的一本手札。
“你先坐下来休息吧。”李维让塞拉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把手札拉到跟前,打开同塞拉斯一起观看。
只是刚看到第一页的內容,就让李维震惊当场。
这是我来到月光林地的第一天,我强行抢过了这份责任,把霍恩留在蓝莓镇让他照顾居民。
我们已经討论过,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像亡灵法师的手笔。
土地正在死去,人民正在死去,我不管王国管不管这里,但教廷居然也放弃了神的子民!
我不明白,但霍恩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感觉他有些心灰意冷,或许他早就发现了教廷的本来面目,所以才会选择和我一起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吧。】
李维心想,原来霍恩神父有这样的国王,他来到蓝莓镇是和大师一起来的。
而坐在椅子上的塞拉斯这时看了个开头,就有种毛骨悚然和不敢置信的攥紧拳头,用力看著手札上熟悉的笔跡。
他们继续看下去。
说远了,月光林地的事情果然是亡灵法师乾的。我感知到了至少一个五环法术骷髏之舞和一个六环法术创造不死生物。】
嘶
塞拉斯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这么强大的亡灵法师做的,难怪影响范围这么大。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维也同样疑惑,翻开了手札的第二页。
第七天。治癒居民的办法没有成功,我还得继续研究和尝试。不过我好像发现了一些秘密。这片土地下方不光被施法,也被降下了某种诅咒。不对!是某种物品把周围的生命抽取了。也不对!人们是被转化的,不是被抽取了生命。那到底是为什么?我发现了一个小东西,圆形的水晶,里面有些黑色的东西,它们是那里来的,又有什么用?我要自己研究研究。】
李维和塞拉斯对视一眼:“这小东西应该是腐败水晶没错。”
第三十六天。居民的病越来越严重,死掉的人很快就会转化成不死生物,我无法阻止它们。治癒方法的研究也陷入了停滯,难道我真的不能救治他们吗?】
第七十三天。越来越多的转化,越来越多的绝望,我不能绝望!我一定找到治癒的方法。】
第一百零一天。我好像成功了!一个自愿接受实验的居民,他的病情有所好转!这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也发现一件坏事,黑色雾气的水晶在长期贴身携带下会严重损害健康。我要提醒人们,远离水源,人们是在小镇边的河里发现的这些水晶。】
呼塞拉斯重重呼出一口气,李维紧绷的神经也稍显放鬆,大师成功的迈出了一大步。
第一百零三天。我还是失败了接受实验的居民,唉我没能把他从死神的手掌里拉回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失败了吗?”李维的心也跟著一沉,看看周围现在的情况,失败已成定局。
后面的页面上沾著大量的污渍。翻了好几页后,能看清文字了。
第二百七十七天。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病的。我给霍恩送去了信,告诉他我有了进展,让那些士兵不要绞杀还活著的人了,他们是在违背神的意志。】
读到他愈发不堪承受重病的这里,塞拉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李维想著,这应该是月光林地的污染开始扩散,蓝莓镇组织了人来防卫,霍恩神父带来的人或许也加入了战斗行列。
第三百零五天。我感觉我这副身躯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月光林地还有人等著我去救治他们。伟大的光明女神,请来帮帮我吧】
啪嗒,纸张被一滴水打湿,李维扭头看到塞拉斯正在擦眼角。他没有说什么,继续翻页。
第我已经记不清多少天。我,不行了。我会在死前使用法术摹造生命,以亡灵术炮製的生命支撑自己,只要我不断施法,在法术持续期间获得临时生命,我就有机会研究出治癒方法。】
我的法术变得很奇怪,我最后不会变成不死生物吧。不过没关係,我新研製的方法大大延缓了居民的转化时间,但是他们的病依然没有办法治癒。那些水晶倒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总会有希望的】
李维喃喃道:“大师他是把自己转变成了现在这样子的,目的是为了救治外面的这些人。我们刚才做的事情”
“唉”
手札只有最后几页。
我终於方法下面这张图记录著。】
文字断断续续,李维看向下面的图案。
圆形的图案看不出要表达什么,这时候塞拉斯发出嘶哑的声音:“这像是一个法阵。”
李维从没接触过法阵,只在霍恩神父的藏书中见到过法阵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特定的图案、符文,加以特殊的材料,沟通成为一个强力的法力构成元素,从而產生法术效果。
纸张在这里皱皱巴巴,轻轻触摸想要摊平就有撕裂的风险。
李维拿出素描本,把法阵临摹了下来。
这时候画面下方出现了文字。
残缺的??法阵】
塞拉斯只能看到李维临摹的法阵,看不到文字,他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眉头都是皱著的。
“这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法阵,倒像是恶魔的”
李维惊讶:“恶魔?我们还是继续往下看吧。”
他把手札往后翻了几页,都没有文字,直到最后一页,只出现了两个字。
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