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白若安不再保留,体內灵气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
河水被一股无形巨力疯狂抽离河床,咆哮著升腾而起。
仅仅片刻功夫,足足一万方河水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牢,將两人所在的区域彻底包围。
水流高速旋转,发出隆隆轰鸣,隔绝了內外视线。
石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但他战斗本能极强,虽不知白若安意欲何为,却明白绝不能让对手从容施法。
『惊蛰!』
电蛇再现,缠绕周身,他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意图衝破水幕,打断白若安的节奏。
然而,白若安早已预料,借水势急速后撤,始终与石拳保持著半丈的距离。
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汹涌著向上翻腾,不过转瞬之间,就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流动穹顶,將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脚下的土地迅速被浊流吞没,冰凉的水流先是漫过小腿,继而快速上涨至膝盖,最终停滯在腰间。
石拳立於水中,双脚如扎根般稳固。
他浓黑的眉毛紧紧皱起,洪亮的声音穿透哗哗水声。
“怎么,想用这点水来困住我?八品哪有这么多灵气供你挥霍。別忘了,我虽將力量压至八品,但灵气的底蕴仍是七品。”
他双臂猛地一震,盪开周身水流。
白若安却是不语,面容沉静如水,身形借水势倏然后撤,如游鱼般灵巧地绕石拳周转。
不断用『潜龙』骚扰,吸引他的注意,给自己拖延时间。
“这样就没意思了,算了,结束吧。”
似乎是没有近身战斗,就失去了战斗乐趣,石拳打算结束战斗。
他话音未落,一股浑厚的气息瀰漫开来。
水下的淤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攀附而上,在他的体表凝结成一副致密而坚硬的石甲,在昏暗的水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紧接著,他右拳猛地后拉,全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一股狂暴无比的灵气在拳端匯聚,撕得衣袖猎猎作响。
『我靠,腕豪来的,这特么是蓄意轰拳啊。』
见状,白若安不再慢慢拖延时间,看得出来,要是让石拳轰出这一拳,自己绝对要去回春司走一遭。
“哗!”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之穹顶骤然崩溃,巨量河水如同天河决堤般轰然倒灌。
震耳欲聋的水声中,顷刻间,两人就被彻底吞没於一个急剧膨胀的巨型水球之中。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朦朧,只有水流搅动的模糊光影。
白若安身处水球边缘,全力运转体內灵气,三倍於常人的灵气储备如同汹涌的江河奔流不息。
他心神高度集中,精细地操控著每一道水流。
巨大的水球在他的掌控下持续扩大,內部的水流更是被他精准地分作数层,彼此以不同的方向高速旋转,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涡流。
石拳反应极快,入水瞬间便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蓄势已足的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出。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水球內部爆开。
骇人的衝击力爆破开来,竟在湍急混乱的涡流中硬生生轰出一个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巨大空泡。
白若安暗自心惊,胸腔內气血一阵翻涌。
若非他身负三倍灵气,强行稳固住了水球结构,只怕这一击之下,整个水球就要瞬间崩溃。
水流还未彻底合拢,石拳眼中战意更盛,再度鼓盪起七品修士的雄厚灵气,仍想依仗修为优势强行破局。
他双拳接连轰出,一拳猛过一拳。
一时间,水球內部闷响连连,一个个空泡不断產生又被水流迅速填满。 一拳、两拳、三拳连续十余次狂猛无匹的轰击,极大地消耗著石拳体內的氧气。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涨红逐渐转为青紫,太阳穴上青筋跳动,胸口的灼痛感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剧烈。
而周围的水球在白若安的维持下依旧稳固,层层逆向旋转的水流不断地削弱、分散著他的拳劲。
终於,他到了极限。
他连忙挥挥手,示意白若安不打了。
一直全神贯注控水周旋的白若安见状,心中稍稍一松。
他心念一动,那巨大的、容纳了万方河水的水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拔地而起,如同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型琥珀,悬停於半空之中。
如此巨量的河水,若任其猛然砸回河道,必將引发一场不小的洪灾,必须小心控制,让其缓缓匯入。
水球刚一离地,石拳便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发出一阵阵拉风箱般的抽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才缓缓褪去,逐渐恢復古铜本色,只是依旧残留著缺氧后的苍白。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抬起头瞪著白若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无奈。
“你这傢伙也太能憋了,这灵气储量根本不像个八品修士。”
白若安收起『潜龙』,翩然落地,虽从水中出来,但衣袍却未湿,没有丝毫狼狈。
將石拳身上的水分控干,白若安拱手一礼,语气平和。
“石兄承让了,在下只是恰巧具备三倍灵气和水下呼吸的天赋罢了,实属侥倖”
“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哪来那么多侥倖。”
石拳一摆手,挣扎著站起身,动作虽有些踉蹌,但性格依旧耿直豪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中还带著点喘。
“我石拳说话算话,应你的彩头,拿去。”
说罢,他掌心凭空一翻,一件青铜灯灵器拋给白若安。
白若安伸手接住,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石拳刚才凭空取物的动作上,心中微动。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空间戒指、乾坤袋,只有洞天能够隔空取物。
一个云滨府的七品灵农,竟能拥有洞天。
再联想到对方先前拿出灵器作为彩头时那浑不在意的態度,其身份背景恐怕绝非寻常。
“什么?他居然贏了石大哥?”
“刚才石大哥那几拳,威力恐怕一般的七品都接不住。”
“你没听他说的天赋吗?他就是无极侯新招揽的那个傢伙。”
“怪不得,有无极令,那天赋確实不错。”
围观的灵农们此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譁然一片,议论声四起。
看向白若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既然他能打败石大哥,那岂不是说他的天赋比石大哥还厉害?”有人低声问道。
“天赋不是这样比的,石大哥的天赋又不是用来战斗的,是拿来种地的,在种地这一块,石大哥的天赋遥遥领先。”
“先不说这个,这傢伙怕是要被石大哥缠上了,石大哥切磋输了之后,一定会经常找他切磋,直到贏为止。”
眾人低声交谈著,再看向白若安的眼神,便不自觉地都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同情之色。
仿佛已经预见他未来被频频邀战、不得安寧的场景了。
“这灵器具体叫啥名儿我也忘了,早年跟人切磋时贏来的小玩意儿。效果是能製造一道灵识幻影。”
白若安闻言,心中更是惊讶。
这绝非普通灵农甚至一般世家子弟能做派,这石拳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