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身形一颤,微微吸了口气,回头颔首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萧烈满意点头,一转身便看见门后鬼鬼祟祟挤着两个人。
萧烈,“”
顾明恒和林喻讪讪一笑,连忙跑出来。
顾明恒,“萧兄,刚刚发生了何事,你与康王妃聊得这么开心?”
萧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莫不是眼瞎了吧,他从哪儿看出来开心?
林喻也在一旁搭腔,“是啊,你从前不是素来跟康王妃不对付嘛?”
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眼里飘过一抹八卦之色,试探道。
“难不成你是受了康王和林婉儿的启发,也想要试试撬他人墙角的滋味?”
“你”
这下沦到萧烈怀疑人生,这种话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说得出口的?谁料,一旁的顾明恒也是一脸期待兴奋之色,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大有可能。
萧烈骤然冷下脸,“没有,你们别瞎猜,虽说我仇人够多了,再债多补偿,但我胆子还没大到撬皇家的儿媳妇。”
这些年他和祖父规规矩矩,都免不了皇帝揣测,要是再将人撬了,岂不是皇帝心中,侧面坐实了他们狼子野心之事?
低调低调,此时当是韬光养晦之时。
萧烈轻飘飘瞟了他们一眼,“你们大可嚷得更大声些,最好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看看我们几个脑袋,谁掉得最快?”
此话一出,两人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勉强笑道。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当真嘛。”
“就是就是,只是玩笑而已。”
他可不是来跟他们开玩笑的。
萧烈揽着顾明恒走进去,又朝林喻招招手。
听完他的话后,林喻蹙着眉,粗算一番,猛然拍桌。
“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银子,你们国公府家底厚实,就算这些年铺子经营不善,倒了不少,那些也有皇上赐的田地,每年单是收粮就不止两千两银子。”
林喻母亲早逝,她自幼掌管中馈,负责各项银子收支,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她们林家再京城不过中上的人家,光靠收租和铺面营收便不止这点钱,而萧家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开国的氏族,赏赐不知凡几,要是每年收入只有这点,那真是见了鬼了。
林喻愤愤道,“定是有人打量你不太管事,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小头给了国公府,大头反而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她想了想,断然道,“直接报官。”
“不成”
“为何?”
“因为现在处理国公府总账的人,可是皇上钦点的人,我若报官,不是将陛下脸面扔到地上踩?”
当年原主太过年幼,皇帝以怕原主被人欺侮为由,亲自从皇商中点了一人,让他代为管理国公府的一切营收,然而十几年的过去,国公府本就不高的收入,还越来越少。
原主整日插科打诨,没当回事,只道世道艰难,但他一穿越过来,联系前后,便猜到这其中有鬼,特地前来相问,果然如此。
他眼里闪过一抹冷色。
这个狗皇帝,想夺他们的命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抢他的钱,这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有难受。
他思前想后,已有了主意,而后招招手朝两人低语几句。
顾明恒和林喻面面相觑,面上俱有瑟缩之色,“这不太好吧”
萧烈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是不是我朋友,遇到这么点事就退缩,罢了罢了,大不了我往后就当没认识过你们。”
说吧,萧烈抬脚就要走,顾明恒和林喻对视一眼,立即将他拦住。
“你别这么说,我们哪里说不帮了。”
“就是,你性子也太急了,这点小事,你就包在我们身上吧。”
翌日,名翠坊的掌柜便举着账本,连滚带爬跑来国公府喊冤。
门前仆从不认识他,本不打算放他进去,谁知他竟直接跪在府门前,嚎啕大哭起来。
“萧世子,小的兢兢业业为国公府办事十二年,从不敢居功,但至少也有几分苦劳。”
“而这刘长东,不仅篡改账目,中饱私囊,还克扣我们这些小掌柜的工钱,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求世子主持公道啊。”
说着,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起详情。
原本,他们早早就发现了刘长东的不对,可碍于此人行事强行,颇有背景,他们敢怒不敢言,可这些年,刘长东行事越发过分,三番五次找借口,压榨他们的工钱。
“我家中还有患病的娘,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女,生活本就拮据,可刘长东动辄就以金钱相邀,如今我老娘病了,连药都吃不起啊。”
此人接连抖出一连串的事,引得围观路人愤慨不已,纷纷大骂这个刘长东不是个好人,他们还受王明义蛊惑,要与他一起站在国公府门前,讨个公道。
王明义连连拱手谢过,他擦了擦眼泪,感动不已。
“多谢各位相助,今日之情,王某必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萧烈坐在府中优哉游哉喝茶,直至门外闹得差不多了,他才施施然走出去。
“发生什么了?”
王明义又哭诉了一遍,萧烈勃然大怒,“好个刘长东,居然敢贪墨我国公府的钱财,还借我国公府的名头仗势欺人。”
他上面一步将王明义扶起,承诺道,“你放心,若此事属实,本世子定不会轻饶。”
每一会儿,桌椅茶点一应俱全,颇有在门前升堂的架势。而睡得正懵的刘长东,也被国公府的家丁从棉被中薅起,得知此事经过,他面色惨白,连连喊冤。
“我对国公府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定是有贼人嫉妒我,想要诬告,世子可能不能轻信这种小人?”
为首的家仆用破布一把塞住他的嘴,冷冷一笑。
“诬告与否,世子自会分辨,你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去世子面前说吧。”
“来人,将此人给我带走,还有这房中所有东西,统统给我翻找一遍,若是查出大量金银,立即给我抬出来。”
听到这话,刘长东激动急起来,可那些家丁丝毫不理他,直接将他架着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