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心中自有计较,绝非信口开河。
早在破城之时,弗雷尔对城墙异常的关注,便足以说明问题——若非与自身利益休戚相关,他何必如此在意灰鹰国的城池?此为其一。
然后则是这巫师在战斗中从头到尾只使用了一件魔法道具,才將李斯特击飞。直到后面狼人变身,也未见第二件装备亮相,足见其经济之拮据,甚至堪称窘迫。
就算是身为学徒的伊万和乔治,用於战斗的魔法道具都不止一件,此乃其二。
虽然直到现在熊二都不清楚弗雷尔变身狼人后把那件发出衝击的戒指藏到了哪里——
按理来说狼人巨大的利爪根本戴不上,但单是狼人变身这一能力,就足以说明一件问题:
此人在巫师一道的潜力到头了,所以他才寻求这种歪门邪道来变强。
作为【超凡生物】,確切的说是一头土魔熊,熊二深知非人生命通过巫师一途学习掌握法术的难度有多么大。
光是有足够和纯粹的精神力就足够难倒九成九的超凡生物,若非它得到李斯特点化,毫不客气的说,根本做不到。
熊二天生的类法术能力固然能如臂使指,但也仅止於此。
顶多触类旁通,学会土元素不同的运用技巧,正儿八经的铭刻法术模型和念咒施法依旧难如登天。
而变身成狼人的弗雷尔,竟然还能从那明显迥异於人类构造的狼吻中吐出咒语施法
这如何不令熊二感到意外和惊喜?
而弗雷尔能够以狼人之躯释放出巫师的法术,甚至达到几无障碍施法的地步——毫无疑问,他已经没有办法提升自己的法术造诣,所以才在此道钻研至深。
此乃三胜。
加之弗雷尔作为正式巫师,在胜负未明、甚至隱佔上风之际主动服软,无疑是被点中了死穴。
考虑至斯,熊二心中再无忐忑,坦然接受弗雷尔的款待也就顺理成章。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加上一层保险。
它猛地一拍乔治,差点把他骨头拍散:
“小子本事见长啊?法术书还给你熊爷爷。”
可惜,到最后还是没逃掉。
乔治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只好慢吞吞的把藏在衣袍下的法术书拿出来。
这本书可谓是命途多舛,不仅和主人多次分离,表面上还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使得原本华贵典雅的厚重书籍看著有些骯脏。
凝视这本从王子时期就一直陪伴著自己的法术书,乔治有些心疼,突然死死抱住了自己的法术书,任凭残余油污沾染长袍也毫不在意。
他郑重的要求熊二发下毒誓:
“熊二,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这本书,千万不要弄坏了!”
“废话真多,拿来吧你!”
熊二无情的夺过乔治的法术书,粗暴的翻阅几下,找到了触发传送的暗门。
根据熊二的判断,这本法术书的传送充能已经用尽,等到第二天,这本书的充能恢復,就可以再次施展传送。
『果然是可重复使用的手段。』
熊二嘖嘖称奇,突然惊觉自己的主人已经消失不见。
“李斯特人呢?”
在一旁看完好戏的弗雷尔適时出声提醒:
“你的李斯特主人见你在原地思考这么久,早就自己去找个地方吃饭去了。”
一听到弗雷尔此言,又確认李斯特的精神连结无恙,熊二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熊二和乔治的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保持著狼人形態的弗雷尔主动在前引路,朝城內最华贵雄伟的建筑走去。
“还有一件事,”熊二边走边道,“你能不能恢復人类形態?我不太习惯和这么高的狼人说话。”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弗雷尔望了眼身上掛著的襤褸布条,嘴角直抽抽。
“熊阁下说笑了。”
倘若他真的这么做,遭到质疑的可就不只是身为正式巫师的实力,连作为人最基本的廉耻都要荡然无存了。
“嗝——”
正在熊二和乔治跟隨弗雷尔前行,难忍肚中飢饿的时候,李斯特早就在一处喧囂的酒馆饱餐了一顿。
吃完酒馆快三分之一的食物储备之后,李斯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堆积如山的空盘子惊得四周食客目瞪口呆。
“终於活过来了。”
虽然和熊二他们相距甚远,但是李斯特並不太担心他们的安危。
看上去没心没肺,熊二和乔治在李斯特眼里貌似还没有吃一顿饱饭重要。实际上,李斯特差不多也能猜到弗雷尔是不会继续对他们出手了。
江湖侠客,快意恩仇,可不只有打打杀杀,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什么?你说这里是巫师世界?
这也不妨碍李斯特吃顿饱饭便善哉善哉。
酒足饭饱之后,李斯特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酒馆的环境。
这家酒馆规模应当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了。来吃饭的,来喝酒的,来寻欢作乐的尽皆有之。
现在正是下午三四点,工作如火如荼的时候。可酒馆里依旧有著上百人顾客,可见生意十分兴旺。
鹰嘴城的戒严似乎並未影响酒馆里热烈的氛围,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人类社会里的烟火气了,因此难得没有严於律己,而是选择小小放纵一把。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围拢喧闹的人群吸引。
那堆人似乎在围观什么游戏,时不时的爆发出冲天的欢呼或者嘘声。
“你们在玩什么东西?”
他早已脱下损坏的骑士鎧甲,而是穿著简朴的亚麻服饰,融入到人群中宛如水滴匯入大海。
旁人完全没想过这个壮硕的男人就是引得鹰嘴城满城风雨的罪魁祸首,他涨红了脸,完全被游戏的气氛带动起来。
“里面玩骰子游戏,那个矮子已经连贏了十把,简直没天理!”
说罢,他再次对著人群里面大声喊叫:
“安德鲁,你这废物!贏不了就换老子来,老子今天刚洗过手!”
骰子游戏?
李斯特微微一怔。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骰子游戏,而是微微刺痛的太阳穴提醒著他,不同於一般凡人,人群中央似乎存在著非比寻常之物。
看来那个一直贏的矮子藉助了什么不该有的力量。
不再迟疑,李斯特强行挤了进去。
足以和正式巫师搏杀的强悍肉体被李斯特用在这里,这些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撞的东倒西歪,被挤出一条通道。
一时间叫骂声不绝於耳。
李斯特权当做是对自己强健身体的讚美。等到穿过人群,他得以看到了赌局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