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感受着那枚聚气丹炼化出的暖意,脚步比来时更稳了几分。
他路过沈岩布下的预警阵残纹时,顺手将散落的阵盘碎片捡起。
那是方才雾纹豹破阵时震飞的,沈岩自己都没留意。
高柠腰间的储物袋里的雾纹豹,是他们此次试炼最意外的收获。
“卫铮兄够意思!”
沈岩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对这位冷脸师兄的生疏感早已消散。
“这阵盘还能修,回头我给你刻枚新的预警符当谢礼。”
卫铮墨色眼眸微抬,轻轻“嗯”了一声,把碎片递还给沈岩,目光扫过谢棂溪被包扎好的肩头:“她的伤别碰水,聚气丹还有吗?”
高柠立刻会意,从储物袋摸出两枚丹药递过去:“这是清灵丹,能防伤口发炎。棂溪你含一枚,剩下的给林师兄,他手臂刚接好,得稳固气血。”
林宪笑着接过,活动了下刚用续骨膏敷过的手臂:“多谢高柠师妹,这点伤不碍事。倒是你们,赶路时别太急,离集合时间还有两刻钟。”
五人默契地放慢脚步,卫铮自觉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扫过雾中树影。
经历过雾纹豹的突袭,他比来时更谨慎了。
高柠则与谢棂溪并肩走在中间,低声询问她幻境中的细节,沈岩和林宪在前开路,偶尔闲聊几句阵法与剑术的配合,雾气虽仍浓,却再也没了来时的紧绷。
当青石板路的轮廓出现在雾尽头时,沈岩率先欢呼一声:“到了!没超时!”
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原本空旷的青石板广场被划分成两块区域。
东侧站着约莫二十来个神色从容的弟子,手中大多握着装著凝露草的玉盒;
西侧则乱作一团,有人被宗门弟子搀扶著,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刚从幻境中被强行带出,眼神还带着未散的迷茫;
还有些人衣衫破烂,沾著妖兽的血污却空着双手,正对着外门弟子的记录簿唉声叹气。
高柠五人刚踏出雾气,就被一道怨毒的目光盯上。
秦烈正站在西侧人群里,他的队伍全员都在,只是绿裙女捂著被震伤的手腕,周狡脖颈上还留着剑鞘压出的红痕,石夯的狼牙棒断了半截,模样比在雾林里更狼狈。
“哼,运气好罢了。”
秦烈啐了一口,却不敢上前,只是眼睁睁看着高柠他们走向东侧区域。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东侧的弟子们立刻投来目光,有人认出了高柠,低声议论起来:“是刚才在雾林边缘布阵的那个小队吧?我听说他们遇上了秦烈的人,还把秦烈给逼走了。”
“不止呢,我刚才在雾林外围,听见里面有高阶妖兽的咆哮,估计是他们解决的。”
谢棂溪有些不自在地往高柠身边靠了靠,林宪温和地朝议论的弟子点头示意,沈岩则扬了扬下巴,惹得旁人好奇地张望。
卫铮依旧沉默,却往高柠身侧挪了半步,挡住了那些过于探究的目光。
引路弟子快步走了过来,他手中捧著记录册,目光扫过高柠五人:“玉盒都带了吗?按名字登记,登记完到东侧等候。”
当高柠将玉盒打开,三株凝露草的晶亮露滴在阳光下泛著光时,引路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品质不错。”
他刚登记完名字,目光扫过几人身上未散的战痕,忽然问道:“你们遇上高阶凶兽了?”
“是。”
高柠点头,“在返程时遇上的,刚晋级筑基期的凶兽。”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东侧的弟子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西侧的议论声都小了半截。
炼气期弟子能斩杀刚晋级的筑基凶兽,这绝非运气能解释的。
旁边有两个修士在小声议论:
“刚刚测天赋的时候我就在他们附近。”
“他们队伍里两个极品天赋,两个绝佳天赋,一个上品天赋,能越级杀了筑基初期的凶兽,也说的过去。“
引路弟子也多了几分郑重,在记录册上额外标注了一行,才摆手道:“去东侧等候吧,掌门和长老们快到了。”
他们刚站定,就见雾林深处又冲出几个人影,为首者衣衫被撕碎,抱着手臂狂奔,身后跟着的考核者们也都空着手,显然是中途逃出来的。
外门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他们,语气严肃:“考核时间还有一炷香,但中途退出者,视为失败。”
那为首的弟子急得满脸通红:“里面有筑基期的雾纹豹!我们根本打不过!”
这话让西侧的弟子们炸开了锅:“什么?有筑基凶兽?那刚才听见的咆哮是真的?”
“那东侧的那队人他们竟然真的杀了筑基凶兽?”
秦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起自己在雾林里遇上高柠时的嚣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若是当时真的继续动手,恐怕他的队伍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雾林入口处的阵法泛起淡金色光芒,这是考核结束的信号。
几名身着宗门制服的弟子立刻进入雾林,没过多久,就带着十几个神色颓丧的弟子出来,全都空着双手。
“所有未完成任务、中途退出及超时者,即刻交出临时令牌,自行下山。”
外门弟子的声音洪亮如钟,“三日之内若未离开宗门范围,按擅闯禁地处置。”
西侧的弟子们唉声叹气地交出令牌,秦烈狠狠瞪了高柠一眼,才带着队伍灰溜溜地离开。
广场上的人瞬间少了大半,只剩下东侧的二十五名通过考核的弟子。
“所有通过考核者,随我前往紫宸殿,掌门与长老们在殿内等候。”
引路弟子说罢,转身朝宗门大殿的方向走去。
紫宸殿的盘龙柱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十二根巨柱撑起的穹顶高阔如天,殿内早已燃起凝神香,烟气袅袅上升,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玄清真人端坐在主位上,两侧依次列坐着断尘子、云苓真人等长老,他们的目光落在走进殿门的弟子们身上,带着审视与期许。
高柠五人刚站定,就感受到几道带着炙热的目光。
断尘子的目光牢牢锁在卫铮身上,眼中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
云苓真人朝谢棂溪温和一笑,墨焰子则盯着沈岩,还扬了扬手中的阵盘。
玄清真人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弟子,最终停在高柠五人身上,声音沉稳如古钟:“此次幻雾林试炼,考的不仅是采集凝露草的能力,更是心性、默契与应变。“
“你们之中,有人贪念作祟,偷袭同门;”
“有人遇险则退,失了修士的风骨;”
“但也有人,在绝境中相互扶持,以炼气之身斩筑基凶兽,以初次合作之默契,破险局、护同伴。”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光幕,雾林里高柠五人合力斩杀雾纹豹的画面瞬间浮现。
卫铮舍身破眼的决绝、高柠星芒刺出的凌厉、沈岩撑阵的咬牙坚持、林宪护人的沉稳、谢棂溪牵制的灵巧,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高柠望着光幕上并肩作战的身影,指尖无意识蜷起,彼时的凶险与默契在心头翻涌,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卫铮墨色眼眸微凝,目光落在画面中自己被拍飞的瞬间,再看向身旁的高柠时,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
沈岩忍不住低呼:“好家伙,当时只顾著撑阵,现在看才知道阿柠那一刀有多帅!”
高柠闻言先是一怔,听到这声亲昵的“阿柠”,是并肩作战后最自然的熟稔,她侧头看向沈岩,眼底的凌厉化为柔和,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
谢棂溪轻轻拉了拉高柠的衣袖,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林宪则温和地笑着点头,仿佛在回味当时的配合。
周围的考核者们更是炸开了锅,先前的惊讶化作真切的敬佩。
有人低声赞叹:“原来他们是这样杀的凶兽,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还有人感慨:“我之前还觉得他们是运气好,现在服了,这胆识和默契,换我肯定做不到。”
掌门轻咳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这二十五人,已凭实力通过考核,成为苍淼宗正式弟子。“
“接下来,各峰长老会根据你们在试炼中的综合表现——包括修为潜力、心性风骨与协作能力,进行分峰与层级安排;”
“表现最突出者,有机会成为长老亲传弟子,得长老悉心点拨;”
“其余弟子则依资质分入内门,为各峰重点培养;”
“剩下的基础尚可,但需打磨者,暂入外门修行。”
话音刚落,断尘子就猛地站起身,手中佩剑发出一声轻鸣:“掌门,卫铮这孩子,天生剑骨,当入我剑峰,为我亲传弟子!”
云苓真人也轻摇拂尘,微笑道:“谢棂溪心思细腻,丹峰正好缺这样的弟子。”
墨焰子紧跟着开口:“沈岩阵法与刀术结合得极好,是块好料子,我要了。”
墨焰子紧跟着开口:“沈岩阵法与刀术结合得极好,是块好料子,我要了。”
话音刚落,镇岳峰长老石松年便抚著长须起身,目光落在林宪身上,声音浑厚如钟:
“林宪,你剑法沉稳善守,危急时仍以同伴安危为先,心性平和有担当,正是我镇岳峰需得的人才,你可愿入我门下?”
林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拱手行礼,温和的笑意里多了几分郑重:“弟子谢过长老垂青,愿入镇岳峰,以微薄之力守护宗门安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柠身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断尘子都暂时收了声。
高柠的临危不乱、识人善用,让几位长老都动了心思。
玄清真人捻须浅笑,目光落在高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专属的温和:“高柠,你愿入哪一峰?”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掀起细微的骚动。
方才还安静的考核者们纷纷倒吸冷气,有人忍不住低呼:“掌门居然让她自己选?”
“我们都是等著长老挑,她居然能自主择峰?”
窃窃私语声虽轻,却在凝神香的烟气里飘得很远。
连几位长老都微怔片刻,断尘子握著剑柄的手顿了顿,与身旁的云苓真人交换了个眼神。
虽知晓高柠出众,却未料到掌门会破例至此。
卫铮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
沈岩更是张大了嘴,下意识看向高柠,满眼都是“阿柠你太牛了”的激动;
谢棂溪和林宪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意外与欣慰。
高柠抬眸,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最终落在玄清真人身上,语气坚定:“弟子不愿入单一峰脉。”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连长老们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高柠迎著众人的目光,继续道:“弟子认为,修士若只专一门,遇险时难免有短板。此次能斩杀雾纹豹,是卫铮师兄的剑法、沈岩师兄的阵法、林师兄的防御、棂溪师妹的牵制,缺一不可。“
“弟子想留在掌门座下,修习各峰所长。”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向众长老:“你们觉得呢?”
断尘子愣了愣,随即大笑道:“好个‘缺一不可’!这丫头的眼界,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都开阔。我剑峰的所有剑法,随时向她敞开。”
“丹峰的草药辨识与疗伤之术,也可教给她。”云苓真人附和道。
墨焰子也点头:“阵盘的基础刻法,我亲自教。”
玄清真人朗声笑道:“好!从今日起,高柠入本座一脉,为本座亲传弟子,兼修各峰根基。“
“卫铮入剑峰,谢棂溪入丹峰,沈岩入阵峰,林宪入镇岳峰。”
“其余弟子没被选做亲传也不必失落,修行一道,起点从非终点,心之所向与持之以恒,才是破境关键。“
殿内众弟子齐齐起身,拱手肃立,声音朗朗如松涛:“谨遵掌门教诲!弟子们定当勤勉修行,不负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