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转身。
看清来人后,众人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阿弥陀佛,老衲参见皇上。”来人微微弯腰,并未行跪拜之礼。
晋元帝也冲来人微微颔首道,“许久未见,忘尘大师风采依旧。”
来人正是护国寺中的得道高僧,忘尘大师。
忘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后道,“昨夜老衲夜观星象,便知今日皇宫必有动荡,老衲紧赶慢赶前来,好在还来得及。”
听到忘尘大师这么说,晋元帝也多了几分好奇,“大师此言何意?”
“阿弥陀佛!”
忘尘大师念了一声佛号后,才道,“老衲发现紫微星隐隐有降落的趋势,唯恐陛下被奸人所骗,损害我大齐国本。故特入皇城,劝陛下三思。”
紫微星?
晋元帝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嘴上却还是问忘尘大师,“大师口中说的紫微星,是何人?”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忘尘大师卖了个关子。
而后道,“今日皇宫之变,乃是定数。是陛下的劫,也是我大齐的劫。如今,这个劫平安度过,便是万幸。”
说到此处,忘尘大师的目光落到跪在地上狼狈的四皇子身上,道,“陛下若是信得过老衲,不妨将四皇子送到护国寺,潜心礼佛一段时日。我佛慈悲,定能将四皇子心中的杂念尽数消除。”
“这……”晋元帝有些尤豫。
换做其他任何人,晋元帝都绝不会尤豫。
可眼前之人是忘尘大师。
他乃得道高僧,有通天之能。
他要保下那个孽障,莫不是那个孽障日后还有何大作用?
亦或是……忘尘大师口中的紫微星,就是那个孽障?
越想,晋元帝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半晌后,他将视线落到萧九渊身上,问道,“太子对忘尘大师方才的提议,有何意见?”
“孤没意见。”萧九渊冷声道。
忘尘大师唇角上扬,刚念了句佛号,就听萧九渊又道:
“既然忘尘大师要把毒害父皇,企图谋反的老四收归佛门,那便答应就是。左右老四已经被父皇贬为庶人,圈禁在何处不是圈禁?送去护国寺,有忘尘大师看着,父皇也能更放心。”
萧九渊一番话,直接把四皇子被贬为庶人的事落实,还把护国寺当成了圈禁四皇子的地方。
不等忘尘大师说话,酒酒也鼓掌附和,“这个好。杀了他,皇祖父肯定舍不得,毕竟是亲儿子!可放了他吧,又无法跟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交代,毕竟他犯的是谋朝纂位毒害皇上的大罪。”
“忘尘大师愿意把人接去护国寺出家为僧,再好不过。有忘尘大师看着,他肯定不会再有造反的念头,挺好挺好。”
晋元帝颔首,“既如此,那朕就允了忘尘大师的请求。来人,传朕旨意,将庶人萧珩送去护国寺出家,将其交由忘尘大师看管。”
“是。”当即,就有人去拟旨。
忘尘大师眼眸微垂,跟晋元帝道谢,“老衲谢陛下恩典!”
没人注意,这位得道高僧微垂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的本意是将四皇子带回护国寺,但不是以庶人的身份,更不用出家为僧。
他的计划被萧九渊父女一唱一和几句话彻底打乱。
一个被贬为庶人的皇子,有何用?
突然,忘尘大师看向站在一旁的萧九渊道,“老衲还未恭喜太子殿下身体痊愈,往后我大齐又多了一员猛将,定叫其他几国对我大齐俯首称臣!”
萧九渊的腿痊愈是好事,可他当着羌国二皇子姜珏的面说这话,其心可诛啊!
萧九渊眸底闪过一道寒光,却并未多言。
“朕险些忘了问,太子你的腿是何时恢复的?”晋元帝最先看到萧九渊能站起来时,也很激动。
可被老四那孽障的畜生行径气得都险些忘记问萧九渊腿的事。
萧九渊沉声道,“回父皇的话,刚好没几日。本想多修养些时日,等双腿彻底痊愈再给父皇一个惊喜,不曾想就发生了今日之事。”
言下之意,他并非故意隐瞒,而是他的腿还没彻底痊愈。
晋元帝一听他的腿还没彻底痊愈,当即关心地问,“你的腿可还有何不适之处?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朕的私库取。”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不需要……”萧九渊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酒酒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萧九渊一眼打断他的话道,“不需要是不可能的。皇祖父的关心,我替小渊子收下了。”
“皇祖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渊子,保准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晋元帝满意点头,“永安办事,朕放心。那朕就把太子交给你了。”
酒酒拍胸脯跟晋元帝保证,顺便跟晋元帝约好了去他私库取药材的事。
忘尘大师深深地看了酒酒一眼。
酒酒跟他对视,露出个挑衅的笑。
“皇祖父,他们刚才冤枉去世的先皇后,还说小渊子不是皇祖父的血脉,这事你可得还小渊子一个公道。”
酒酒指着一旁低头瑟缩不语,一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容妃。
这事若是不当众说清楚,日后必然会引起各种流言蜚语。
最重要的是,酒酒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家小渊子。
言语上的也不行。
她就护短,咋了?
“一派胡言!朕与皇后伉俪情深,太子是朕亲眼看着他出生,何来狸猫换太子一说?简直一派胡言!”
晋元帝满脸怒容,当即下旨废了容妃的妃位,将其打入冷宫。
容妃哭着喊着求皇上开恩。
可盛怒中的晋元帝心硬如铁,对她的哭喊置若罔闻。
所有跟着四皇子逼宫谋反的人,都被抓了。
至于如何处置他们,就是晋元帝的事。
酒酒和萧九渊都没去关心这个问题。
东宫。
酒酒掏出她的宝贝唢呐,对萧九渊道,“小渊子,为了庆祝你彻底摆脱轮椅,本大王为你吹奏一曲。”
“别……”追影和青梧欲阻拦,但已经晚了。
萧九渊看到酒酒拿出唢呐的瞬间,双手下意识去捂耳朵。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本能反应?
直到,酒酒的唢呐声如魔音贯耳般直接入侵他的大脑。
嘶——
萧九渊只觉得一阵魔音入耳,脑中仿佛有万千根针在扎他。
眨眼间,周围只剩下萧九渊和酒酒二人。
其他人全都消失无踪。
良久,酒酒一曲作罢。
她意犹未尽地看着闭眼沉浸其中的萧九渊,嘴角上扬。
她就说,小渊子是懂她的音乐的。
你看,他的表情多沉醉,多享受啊!
“便宜你了。”酒酒打算买一赠一,再送他一曲。
唢呐刚拿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柄她的嘴挡住了,“你让失忆后的我,喊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