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呢?
记不清了。
大概是上学的时候?
从记事起,孤独便常伴灰原美裕子左右。
清晨,醒来,一成不变的天板,一成不变的房间。踏上早已经过几千遍的道路上学,等放学后去打工。
就这样养活自己。
毕业后为了能成为教师,她做了不少努力,额外的工作被她放下,全心全意投入成为教师的工作中。
然而却有一天,吸血鬼的本能占据了理智,从家里出发,一直到歌舞伎町,她仔细的寻找著目標。
很幸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幸,她將隔壁的邻居捡回家了。
今泉空很香,这香味对於身为吸血鬼的她充满著诱惑力,无法克制。
本以为即將打破二十年来一直遵循的生存准则,可是在即將下口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很庆幸,没有打破自己的底线。
不过
接下来的生活,灰原美裕子体会到了从没感受过的温暖,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不过这足够了。
今泉空將手划伤,血珠从伤口中冒出的那一刻。
他说:“你要养我。”
灰原美裕子知道,自己很穷,穷得揭不开锅,付过房租水电与管理费,手里的钱连买杯麵都要精打细算。
这样不行。
今泉空很好看,百看不厌,手指和睫毛很长,儘管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外貌协会的成员,但是他的相貌让人挪不开眼。
他性格很好,確实很温柔,晚些时候回家会带便当,下厨的手艺也很不错。
所以,哪怕赚不到能养活两个人的钱,起码要养活今泉空才行。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没被掛断,那头的声音很急促,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
“歌舞伎町。”
“我马上过来。”
“嗯。”
行人自身旁匆匆而过,灰原美裕子坐在路边,是几天前今泉空坐过的位置。
身边不时经过行人,喝醉酒的男人们逐一上前搭訕,即便她一眼瞪去,前来搭訕的男人依然络绎不绝。
灰原美裕子一边应付著毫无边界的男人,一边环顾著四周,望著远处的电铁站口人潮如织,寻找著人群中可能出现的身影。
不多时,她瞥见一个拖著光芒的身影,背对著霓虹灯为其打上一层光边,身材纤长,脚步不停。
“今泉?”
离了近了,灰原美裕子终於看清那人的面庞,是今泉空。
深色西装外套被风吹的布满褶皱,白色衬衣的领子没有扣好,就连皮鞋也穿成了拖鞋。
今泉空的脸上布满惊慌,知道看到了坐在路边的灰原美裕子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
“今泉”
“你哭了?”
说著,今泉空蹲在她身前,灰原美裕子的眼睛有些红肿,眼角掛著泪。
灰原美裕子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不过任谁看来都像是哭过了一场。
“是不是受委屈了?有没有受伤。”
一边说著,今泉空一边准备检查起她的身体。
居酒屋的工作服还算厚,屋外下著雪,以吸血鬼的体质来说大概不冷。 灰原美裕子自以为是个坚强的人,哪怕肩上扛著诸多的委屈也无关痛痒,毕竟从初中开始便如此生活下来。
可是,现在看著面露关心的今泉空,压力却像定时炸弹忽然爆发,诸多委屈化作泪水从眼眶涌出。
“呜”
刚准备查看她的手,今泉空却被她忽然的哭腔嚇了一跳。
无奈,他只得將灰原美裕子拉入怀里,將她的额头按在肩上,轻拍脊背。
新宿的街头出现这种景象已经司空见惯了,行人们绕道而走,只有几个刚才就在旁准备搭訕的男人自討没趣地朝地面促了一口,悻悻离开。
眼泪是甜的还是咸的?
据说有专家研究过这个问题,今泉空对此涉猎不多。
但现在,他只知道眼泪是滚烫的。
泪痕在胸口蔓延开来,灰原美裕子的肩膀不停的抖动,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她的心情总算平復,只是眼角的泪擦不干。
“回家吗?”
灰原美裕子摇了摇头。
说道:“对不起我搞砸了。”
“什么搞砸了?”今泉空儘可能放轻语调,只是她的话令人不解。
“我不小心摔倒了,把酒洒在客人身上然后被骂了一通,然后然后”
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
“我是不是很笨啊今泉明明才工作的第一天就被赶走了呜”
雪越来越大了,行人已经打上了伞,气温还在不断下降,今泉空从住宅区跑来时的汗早已蒸发了乾净,一股股凉意便涌了上来。
再待下去他非发烧不可。
於是今泉空將灰原美裕子打横抱起:“我们先回家。”
以公主抱的形式走了快一公里,一路上受到了诸多的关注,不过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中。
小心翼翼帮灰原美裕子脱去了鞋,捧著纤细柔软的玉足,今泉空这才看清了灰原美裕子的腿上分布著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是摔伤的吗?”
灰原美裕子点了点头。
“痛吗?”
她摇了摇头。
不止腿上,手上还有几处擦伤,今泉空用沾了水的手帕进行了简单的擦拭,不过家里没有药物和酒精。
看出了今泉空的打算,灰原美裕子这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去医院,明天就会好的。”
“呼。”
听她这么说,今泉空这才放下心。
“工作累不累?”
他询问道,与她一同生活了几天时间,自然是对灰原美裕子有了诸多了解。
虽然是个冒冒失失的女人没错,但吸血鬼的体力与力气他见识过,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累。从下午三点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居酒屋生意很好,但是,但是今天就我和老板两个人,很累。”
每到夜晚,歌舞伎町的生意都会迎来爆发般的增长,累也是当然的。
只不过
“主业?兼职?”
“兼职。”
“既然是兼职就应该找个轻鬆的工作啊,为什么这么拼?”
“工资很高。”灰原美裕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今泉空的双眼,“我答应过,要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