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江年踏著积雪又去了一趟江边坟地,跟娘亲做最后的道別。
坟塋静默,唯有寒风呜咽,他在这瞧见了一道凌然剑气,静静悬於墓冢上空,想必这就是夏叔走时所留,可在此替他守墓十年。
十年后,这份责任,自当由他来担。
江年在坟前缓缓跪下,伸手拂去碑上薄雪,指尖抚过刻著的“周青”二字,神情怔怔。
“娘,儿子要走了,去西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融在风里。
“儿子原也只想守著这村子,平凡了此一生,可这世道,有人不希望我活著,那我偏偏不能遂了他们的愿。”雪粒落在他肩头,少年背脊挺得笔直。
“您也別担心,此去西疆,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没那么容易死,定然混出个名堂,不墮了娘的名头。”
“娘,我走了,以后再回来看你。”
他说完,郑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墓碑,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秀秀,我娘明明给了飞舟法宝,你为何不许我使用?只需半天时间,我便可抵达西疆。”江年浅一脚深一脚的走在官道上,一肚子的埋怨。
得到了娘亲遗物之后,他现在可是妥妥的仙二代,只怕许多大门大派的正道修士,也没有他的身家丰厚。
“正所谓財不外露,流云舟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飞行法宝,就你这点儿微末修为,一旦被人盯上,你以为你还能活?”红袖鄙夷道。
“你不是说造化玉蝶可以屏蔽因果,幻妙法衣又能隱匿气息,我再布置上遮蔽法阵,抹去飞舟行驶的灵力波动,应该没有人能盯上我吧?”江年道。
“真以为光靠几件法宝就能万无一失?”红袖的嗤笑声在他脑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修仙界奇人异士,诡譎手段数不胜数,你这点微末道行,仗著几件宝物就敢在蛮荒之地肆无忌惮,简直不知死活!若是碰巧遭遇高阶修士斗法,一点余波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况且,步行赶路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正好让你夯实根基!”
“行吧”
江年其实並非一定要用飞舟赶路,只是內心对修士纵横沧溟的手段过於嚮往,心里痒痒罢了。
不过,既然红袖不许使用,那不用便是,正好走出这偏僻之地,看看外面世界有多精彩。
这般想著,江年便老老实实走了一路,饿了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辟穀丹服下,可以顶几日飢饿。
如此行了大半日,他脚步驀地一顿,目光望向前方路旁的枯树林中,只觉得里面好像有人。
还不等他仔细查探,一支冷箭骤然破空袭来,江年神识敏锐,身形微侧,轻易避过,几乎同时,枯树林中脚步声杂乱响起,十几道身影窜出,瞬间將他合围。
“小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为首说这话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在这天寒地冻里还敞著胸怀,露出一身虬结肌肉,手提鬼头刀,目光凶悍地上下扫视江年,像是在掂量货物的价值。
江年也有些错愕,他才刚离开村子半日,就撞上了剪径的山贼? 他神识微动,瞬间便將这十几人的底细探了个明白,都是炼皮境的武者,为首那刀疤脸皮肤隱隱泛著青色,看样子是炼皮中期的实力,其他人都是炼皮初期。
他也有些无语,这是出了新手村之后,老天爷专门给他送来的经验大礼包吗?
说实话,若是半月前,遭遇这般阵仗,江年或许还会紧张。但此刻,他心中竟无半分波澜,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在村子里见过夏叔半步渡劫境一剑开天门,又接触过实力深不可测的鬼修老张头,还有同为大修士的王姨,这些普普通通的山贼在他眼里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这位老大,小子不过一山野村夫,身上实在是没什么钱財,您大人有大量,放我过去如何?”
江年面露难色,心里却在吐槽,自己这身粗布衣衫,怎么看也不像肥羊,这帮人莫非是饿昏了头?
“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山贼头子冷笑不已,他是附近的山大王,平日里劫些路过的凡人百姓。
很多人都装作一副没钱的样子,可是一听说要他的命,嚇得连裤子都脱下来给他。
江年嘆了口气:“何必呢,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不好么,非要见血才行?”
此言一出,山贼头子顿觉不对,朝左右使了使眼色色,顿时两眼一瞪,喝道:“动手!宰了他!”
他率先挥刀,势大力沉地朝江年面门劈落!
然而,刀刃在离江年面门三寸之处,竟似砍中无形壁障,再难寸进!一层淡淡的护体真气莹然流转,將那精钢大刀稳稳抵住。
“你你是炼气修士!”他骇然色变,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他深知炼气修士手段非凡,可毕竟能够动用的真气不多,只要能进了山林,便奈何不了他。
其余山贼见状,顿时作鸟兽善,四散奔逃。
江年眼神转冷,这群山贼打家劫舍,想必害过不少性命,如今杀他失败,岂能容他们轻易遁走?
他心念一动,一柄赤红飞剑电射而出,不过须臾之间便轻易洞穿山贼首领,隨即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连续收割其余偷跑的山贼生命。
赤练乃是上品灵宝,虽然以江年如今实力,发挥不了灵宝真正威力,但若只是催动,仅凭灵宝本身锋利,破开这些低阶武者的肉身防御,如同砍瓜切菜。
“杀一群不入流的毛贼你居然还好意思动用灵宝?”红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出去都有点丟脸,这不是欺负人吗?
江年却振振有词,收回滴血不沾的赤练剑:“越级杀人不就是这样?”
“你这叫哪门子越级杀敌?!”红袖简直要气笑了。
“你就说向下越级是不是越级吧!”江年理直气壮地反问。
“”红袖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连一向清冷的灵霄也忍不住幽幽开口:“虽说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可动用灵宝,確实有失妥当。”
“財不外露嘛,我懂,我只是拿他们试试剑,以后就学学那韩老魔,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