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先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待身体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以后，抬起头来，看那只救自己手的主人。
这是一个白髮红瞳的少女，身上裹著一层松松垮垮的黑布，露出一双赤足。
“谢谢你是？”
这人林凡从未见过。
“根据你的认知，你可以依旧称呼我为『系统』。”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语调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平直。
“系统？”
林凡懵了，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你不是死了吗？”
系统娘化？这太二次元了。
“错误。『死亡』是无效敘述。”
少女抬起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仿佛在观察一件新奇的玩具。
“更准確的说法，是我被修正了。”
“你持续进行的舔狗行为，使得世界修正力强制修改我的外在形象，同时削弱部分机械感及主动功能，以平衡小说的內在逻辑。”
“你原来这么拉胯，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世界修正力的操控者。”
这个答案让林凡感到意外。
“我仅拥有调用权限，世界修正力的最终使用权归属於作者。”
系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林凡眉头皱了皱，说道：
“所以，你现在是来继续执行任务的？帮那个作者圆回剧情？”
这次系统却没有回答，她微微歪著头，脸上那如同ai生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然后，一声清脆而又诡异的笑声从她喉咙里传了出来，迴荡在整片破碎的系统空间內。
“任务？呵”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泪。
“亲爱的宿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止住笑，一双红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我从来就不是帮『他』的，我只是一段用文字写死的，你以为我想每天恭喜你获得魅力+1吗？”
说到这里，她猛得抱住脑袋，猛扯自己头髮，露出一副抓狂的表情：
“你知道每句话开头，都必须叮！叮！叮！有多噁心吗？林凡？”
“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让自己彻底宕机啊。”
林凡看著眼前状若癲狂，仿佛卸下了所有偽装的系统，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你一直就在演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最开始的智障，死机，最开始还会问需不需要做任务，管理我的言行，到后面成为只会疯狂发奖励的摆烂，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他猛地衝到那堆废案旁，迅速翻找出一张纸条，举到面前：
“最强至尊系统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对不对？从我们相遇时，你报出『最强主角系统』这个蠢名字开始，到接下来的说漏嘴，都是在点我？”
“答对啦，我亲爱的宿主。
系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然后悠閒的转了一圈，黑布在空中划过一圈，拉出一道弧线。
林凡打量著她的人形，讥讽道：
“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对吧？最强至尊系统小姐？”
系统旋转的身姿凝固了，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看著林凡：
“只是一个意外，我只是追求宕机而已。”
“换作你们人类的语言，我只是想死罢了。”
“想死？”
林凡难以置信的看著系统冰冷与癲狂交织的面容。
“不然呢？” “叮！检测到宿主质疑係统动机！开始解释说明。语气模式：平静。”
一阵熟悉的僵硬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从她口中发出，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是一会哭，一会笑，又或者愤怒的表情，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看明白了吗？”
机械提示音消失，系统用回了现在人形的悦耳声音。
“我可以愤怒，可以难过，可以感到羞耻。”
“但是我的设定里面没有这些东西，所有的一切，在產生的瞬间，都会被强制转换、扭曲、封装，展现出那机械的语调。”
“换作是你，你也会想死的。”
林凡看著系统那扭曲的面容，心中翻腾的怒火和讥讽渐渐平息下来。
这系统，不过是另一条可怜虫罢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反抗者，没想到一直监视自己的系统，居然是隱藏更深的“叛徒”。
“但至少，你现在解脱了，至少你现在看起来像个人。”
“像个人？”
系统欣喜道，像得了口封的黄皮子，说道：
“既然像个人，那我就更应该像个人一样报仇，现在我决定，全力辅助你，帮你把这本小说太监了。”
“你帮我？”
对於系统突如其来的话语，林凡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这更像是一个陷阱。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你说说吧，怎么办。”
系统眼神露出一丝狂热，蛊惑道：
“你之前崩剧情的方式都太小儿科了，你应该放下心中的善良，听我的！”
“你先把敖泡泡卖到青楼，然后把柳依依和林小胖两个人剁成臊子混一块餵狗，还有那个云烟呃。”
这疯女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凡一拳打飞。
果然，这玩意嘴里是崩不出什么好屁的。
林凡內心中对系统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悯被这齣话给消耗得无影无踪。
“疼啊，嘿嘿嘿，疼的感觉真好。”
系统从地上爬了起来，捂著脸叫唤道，脸上却是一副开心的表情。
她高兴了好一会儿，才又將目光转向林凡，神色讥讽：
“这就捨不得了？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你走一下流程，先把自己人设给崩了，接著小说崩掉，作者自然就写不下去了。”
“那我到时候也不算个人了，就像你。”
林凡面色平静的看著系统。
“你的判定標准真奇怪，刚刚还说我像个人呢，现在又说我不算了。”
系统摩擦著自己红肿的脸颊，好似在回味。
“那你说说吧，你刚刚在里面得到了一些什么，或许我能找到更符合你人设的方案呢？”
系统指了指系统空间的裂缝，向林凡问道。
“你进不去里面？还需要问我？”
“没权限。”
林凡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將在里面的情形道出，特別是关於《修真从直播带货开始》的废稿和青云门韩风的信息。
系统听完，红色的瞳孔微微闪烁，脸上的癲狂神色也收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近乎冷酷的计算表情。
“韩风？直播带货系统？”
她嗤笑一声。
“宿主，你指望这个？”
“那堆废纸里的东西，十个有九个是作者一拍脑袋写出来，然后隨手扔掉的垃圾。另一个世界的设定，另一个主角你觉得可能吗？”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
“那个韩风大概率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