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面五名老人的例子来看,不下车是最稳妥的选择,可
额头不断滑落的冷汗,被一阵略带清凉的空气吹拂。
顷刻间,李陌立刻对著所有人喊话:“你们下车!包括刚才那个说自己是学生妹的大姐。”
得到指示后,求助李陌的哥们第一个衝下车,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学生妹犹豫了一下,当她准备下车时,车门已经关闭,公交车开始加速。
“哥”她转过身,刚想对李陌说些什么。
车厢顶灯熄灭,在一秒后恢復如初,先前穿著性感的学生妹,此刻已经变成一张乾瘪的人皮,车厢內又多出了多余的腐臭味。
然而经过这件事后,眾人已经习惯並且克服了这种气味,因为他们看见了希望,活下去的可能驱散了恐惧。
“哥们,流弊!你是对的!”
“兄弟你怎么知道下车是安全的?!当时我都认为不下车才是正確的!”
“对啊,我们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车厢內除了李陌,还有三位学生,神情激动地夸讚道。
刚才那种情况,巨大的心理压力会让大多数人选择保守的做法,也就是模仿先前两位存活下来没有下车的老人。
若不是李陌斩钉截铁地喊话,让所有符合条件的人下车。
估计车厢里,现在將多出十几张惊悚人皮。
苏柔没有追问,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李陌身上移开,所以注意到了別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李陌的瞳孔在颤抖,里面闪过一瞬难以察觉的惨白光泽。手指会下意识地做出奇怪的手势,在空气中快速比划,像是在勾勒什么奇特图案。
而这一行为,他自己似乎並没有察觉。
可刚成为亡者,怎么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呢?
即使再不了解幽世,对於亡者,普通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点什么,比如亡者必须需要记忆来维持自己存在於世。
很多时候自己记忆都是不够用的,所以会进入幽世寻找往世的记忆,或者取走別人的记忆。
时间一久,就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最后阶段是逐渐崩溃,彻底失去底线,变得疯疯癲癲。
而潜意识下的习惯被改变,就是记忆失控的前兆。
“李陌”苏柔咬住嘴唇,声音乾涩、细微。难以想像,眼前总是做出正確选择的同桌究竟承受著什么。
失去弗西斯的感知力,李陌没有听见苏柔那微不可察的说话声。
面对眾人的疑问,李陌没有吝嗇,著手解释刚才他为什么如此篤定到达正確站点,叫符合条件的人下车。 “广播和车门打开的时间和第一次有区別。”
“第一次要求五十岁以上老人下车时,公交车还未完全停下,广播就已经开始播报,要求符合条件的人下车。那时候,车门甚至都没打开,又怎么下车呢?”
“这与正常人的逻辑不符合,显然是被扭曲的规则。但当时並不能肯定这种猜测,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我的猜测是准確的。”
李陌將前面几分钟他的所思所想娓娓道来,希望能启发这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毕竟这也是他的来时路。
如果其中也有天生亡者,那么倘若几人真的不幸死在这辆地狱公交车上,死前半小时记忆,能让他们在自我幽世快速找到生存的办法。
每当李陌將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呈现,车上仅剩的几名学生就咽了咽口水。
先前过於紧张的死亡二选一局面,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更別提记住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思考如何活下去,不能只在规则表面的文字下心思,更多要留意它们从何而来,因什么而扭曲。”
“毫无疑问,外面不是现实,是更恐怖的地方,我们在公交车內只要遵守规则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这公交车的本意並不是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只是被扭曲,所以才诞生了死亡规则。”
“既然本意不是想杀死我们,一辆公交车的作用在哪里?答案显而易见——”
剩余的几名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送人!”
“正確,这也是规则二『请勿在非站点要求下车』的真正用意,是在提醒我们绝对不要隨便下车,以及能把我们送到安全的目的地,也就是现实。”
“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留意,公交车內的空调短暂恢復了一段时间。只是外面下著雨,扑进来的冷风和空调冷风融在一起,让我们难以分清,但的的確確开了一会儿。”
弗西斯用禁忌魔法加持的身体没得说,在捕捉信息方面格外灵敏。
李陌感慨。
经过他这么一点拨,学生才恍然大悟,带著崇拜与仰慕的语气感嘆:“对啊,我就说刚才怎么突然有点冷,原来是这样。这空调打开了也没个声音,当时注意力全在你和那些大人们身上,完全没察觉到,我明白了”
“继续说。”李陌声音不大不小,眼含笑意地看著他们。
这大概是“李陌”生前最后几次或者说最后一次与同龄人如此畅谈,哪怕是以前辈的身份。
“好!公交车第二次停车,是先开后门,广播声才响起。与第一次恰好相反,对於我们来说,选择只有下车或者不下车,既然第一次下车是死亡,那么第二次出现相反的状况,下车大概率就是生路!”
那名学生越说越激动,先前的恐惧仿佛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他掌控了地狱公交车的规则二,有了这些情报,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活下去!
似乎有些过於自信了,但不是坏事,只要能在感受绝望后,没死掉爬起来重整旗鼓,活人就不算失败。
毕竟,自暴自弃的人,往往最容易成为幽世的祭品。
不断挣扎,不断反抗,不断抗爭,才是从幽世活著出去的唯一旋律。
“不过规则四我还是不太懂,终点站即將抵达时,请提前按下车铃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