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男生冲了过来，准备给李陌来一记曼巴肘击。
身体素质得到提升后，李陌轻而易举地闪了过去。
“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以后抽卡你帮我抽了！每次都是大保底我服了。”
“哈哈，多亏了你，学校暂时取消了晚自习。我记得去年高三是在最后一周才取消晚自习，我们今年提前了一个月。”
十几名男同学围著李陌閒聊个没完，苏柔见状，突然挤进来，用大姐头的气势喊话：“你们別调侃了，李陌出了事，现在失忆，你们太吵对恢復记忆不好。”
“咦咦好强的占有欲，哎，李陌以后可惨咯~~”
一名贱贱的男生用著古怪的腔调叫唤，被苏柔狠狠瞪了一眼才作罢。
放学铃悠悠迴荡在校园上方。
“李陌，別愣著了，一起去车站等车吧。”苏柔拉著李陌离开人群，收拾著书包，木头人掛件从笔记本上滑下来，在书包上撞了一下，发出轻响。
李陌看著那个木头人，突然想起了苏浩，心里微微一沉，嘴上却应著：“嗯，好啊。”
不止是李陌和苏柔两人，因为地理缘故，班上有半数以上的同学都要打车，只不过是不同路数的公交车。
一群人走出教学楼，晚风带著夏末的凉意吹过来，路边的樟树叶子沙沙响，独属於学生时代的浪漫与美好，在眾人雀跃的打闹声中悄然流逝。
苏柔走在李陌旁边，手里攥著书包带，突然开口。
“小时候我比较烦，我哥想出来一个法子，就是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他喊『木头人』，然后我就定在原地，一两个小时都不动，然后他就可以偷偷打游戏写作业。后面认真玩这游戏的时候，他又老是跑过来挠我痒痒，我想动又不能动，只能被他一直欺负”
苏柔说话时眼睛弯著，语气里满是怀念。
“我哥叫苏浩，他比我们高两届，以前还来班里接过我们。”
“最近不知道干嘛，说是跑到联邦西区干活，每个月都寄来一大笔钱，叮嘱我好好学习，可过年过节都不回来，真是气死我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好好教训他！”
李陌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还念著哥哥，名为苏柔的女生解释——
她的哥哥苏浩得了癌症，自愿成为人工亡者，死在了幽世里，连补偿都没有。
此刻，李陌忽然有点理解秦时与强磊说的那些话了。
如果想要回到普通人的生活轨跡，亡者这个身份，绝对不能摆上檯面。
当初，苏浩成为人工亡者后卸掉了所有现实联繫，世界就只有妹妹一人。
获得强磊记忆后，李陌对亡者与幽世了解得更深，也清楚当初苏浩的讲解是针对天生亡者，而非他们这些人工亡者。
与天生亡者那可怜的零星记忆不同，人工亡者復活后不会產生幽世，並且具有完整的现代记忆。
只要不过度透支记忆，勉强能正常地生活，直到记忆混乱，人格失控
“抱歉呀，明明都是些翻来覆去说过的旧事，还絮絮叨叨讲给你听。”苏柔说著，指尖悄悄攥住了书包带，低了低头，让垂落的碎发遮住了少女泛红的耳尖。 温和的风从街对面吹过来，撩起她的马尾发梢。
扫过脸颊时，苏柔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其实和简单，她只是怕李陌觉得烦，毕竟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小事，记了这么久听上去大概会让人觉得很幼稚吧
说话间，10路公交车缓缓驶来，黄色的车灯划破夜色，停在站台前。
和他们同行的女生挥著手：“苏柔，李陌，我们先走啦，10路到了！你的14路车应该也快到了！”
苏柔赶紧挥了挥手，看著10路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转过身，却猛地撞进李陌没走的身影里，身体突然一愣，支支吾吾地问：“你、你以前不是也坐10路车吗怎，怎么没跟著走呀？”
一边说，苏柔十根手指头飞快地来回搓动，连眼神都不敢落在李陌脸上，一会儿瞟向站台的gg灯箱，一会儿盯著自己的鞋尖，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有心理阴影，而且大晚上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送你。”
“在回去前，能再讲讲以前的事吗？”
顺便多找回一点生前记忆。
李陌能感觉到，回到学校，和同学待在一起后，脑海里就浮现越来越多生前的记忆，抄作业、课堂上睡觉、考试抓耳挠腮
要不是怕让人误会，李陌甚至都想跟著苏柔一起回家，毕竟苏柔是他的同桌，在她身边恢復得更多更快。
樟树的淡淡香气在公交车站漂啊漂，苏柔头髮的香气也融入其中，清新、美好。
gg灯箱的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橘黄色的暖光把苏柔的侧脸照得软软的，像，李陌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苏柔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脸上止不住露出喜悦的表情，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从前的事，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记得以前你坐我旁边的时候，上课老是转笔。但又没转好，笔总是甩到地上，捡起来发现摔坏写不出来，然后找我借笔”
说著说著，她突然卡住，低头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睫毛轻轻翕动。
似乎期待著什么。
这份独属於少女青涩的暖意，让李陌的迷茫逐渐淡了下去。
回忆袭来，李陌发现確有此事，立刻接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后面你就直接买了一盒签字笔芯，谢谢了。”
“你想起来啦！？”苏柔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仿若繁星。
可一对上李陌目光的瞬间，苏柔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攥著书包带的手都鬆了些。
原来他也记得这些
大概等了五分钟，14路公交车的灯光从远处传来，车身是深绿色的，上面还载著不少学生和成年人。
车停稳后，车门“嗤嗤”两声，前后门被打开，空调的冷气顺著门缝涌出来。
和外面的晚风不同，这股凉意带著点潮湿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