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建立在正常情况下,人在死亡时会不受控制表现出恐惧。
而被精神污染一整天后,又被陈逆则打伤,冯玉琴依旧保持暴怒的状態,想要攻击洛姮。
如果没有额外的外因,直到死也应该维持想要杀死洛姮的状態,因为洛姮疑似说了一些激怒她,也就是触发恶意条件的话语。
但冯玉琴最后表现出来的是恐惧。
在那个阶段,冯玉琴与眾人唯一不同的差异:
地理位置,她在屋外,眾人在屋內。但与小木屋安全的规则排斥,可以排除。
生命状態,她在眾人眼里,已经死亡。恶意只会施加给活人,而死人,不会被情绪感染。
陈逆则那样强势的人,在冯玉琴死后都承认自己鲁莽,说明死亡的確能规避精神污染的规则。
综合一下死亡,的確可以摆脱精神污染与恶意植入。
李陌迅速推断。
目前精神污染的敌对目標是他,那如果他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死去又会是什么样呢?
是一直怨恨死去的他却无可奈何?还是直接清除仇恨?
死掉后,精神污染后的恶意无法倾泻到自己身上,精神污染大概率也会自行选择从意识里脱离。
就像陈逆则正常反省自己杀掉冯玉琴一样。
洛姮,没有被精神污染,就是能帮他传达“李陌死讯”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演技足够好。
“嗯”洛姮愣了,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向被李陌丟弃的木头尖片,对李陌的计划毫不在意。
无论是李陌把手机里的最新照片替换成自己从二楼摔下去的惨死模样,还是那縝密又合理的计划,她统统不在意。
无聊。
但洛姮在下楼时,將地上的木头尖片收了起来,回眸偷偷看了一眼——月光下,李陌的瞳孔闪烁著未知顏色的符文。
新的“好朋友”找到了。
十分钟过去——
洛姮跌跌撞撞地从二楼衝下来,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极大的惊恐:“李、李陌他他死了!”
“什么!?”秦时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最荒谬的噩耗。
李陌死了?
那个说需要十五分钟的人,怎么才十分钟就
“不可能他亲口说的十五分钟,这才过去十分钟绝不可能”秦时喃喃自语,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直到洛姮颤抖著举起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清晰而残酷——李陌躺在血泊中,死状悽惨。
那个总能洞察规则漏洞、一次次在绝境中找到唯一生机的李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理智艰难地拉扯秦时的情绪。 李陌终究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能走到今天已是奇蹟。可情感上,秦时无法接受这个总带来转折的傢伙竟以这种方式退场。跳楼自杀?开什么玩笑!!昨晚那么凶险都没放弃啊
“不可能的”秦时的眼神逐渐从混乱变得清明,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开始严重质疑起那张枯黄纸张上关於李陌会杀死所有人的诡异预言,和眾人在纸张上看见生平不同,他和陈逆则看到的,是与人皮如出一辙的发言。
“我不该怀疑李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秦时轻轻呢喃,眼神充满自责。
“也就是说,他十分钟就从二楼跳下去,头著地摔死了?”陈逆则嗤笑一声,语气中些许失望,“我还以为他算个人物。”
丁羊看到照片,被嚇得话都不敢说。
一楼还活著的,只有四个人了,连最初的一半都不到。
“不行,我要亲眼去看看。”秦时咬牙发狠,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准备往二楼走去。
亡者死后会在特定时间復活,化作没有记忆、只余本能游荡的亡灵。既然木屋是安全的,李陌的亡灵理应就在附近徘徊。
秦时需要这最后的確认,他必须亲眼看见李陌变成亡灵。
没等秦时离开,洛姮拉著了他,轻声说:“他说,你们维持现状,立刻睡下去,就能平安渡过今晚”
“是这样么,我错怪他了。”陈逆则意识到自己误会后生硬接话,沉默片刻,“休息吧,我们必须相信剩下活著的人,这是第二天活下去的关键不是吗?不要辜负李陌的死。”
秦时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最终所有力气被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嘆息带走。他瘫坐在地,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邃难辨。
对他们这群人而言,同伴的死亡早已不是新鲜事。
不过是一群在现实世界中勉强维持体面、却在幽世里挣扎求存的短命鬼罢了。每一次目睹同伴死去,都只是將这残酷的事实再確认一遍。
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丁羊早早入睡,而白天休息过的秦时和陈逆则仍毫无睡意,沉默地守著一簇明灭不定的篝火。
火光在两人脸庞跳动著,当喧囂散去,夜深人静时,白天宣泄的恶意变得格外清晰,几乎凝成实质,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认清了自己的罪行。
与此同时,二楼,李陌百无聊赖地倚在窗户边缘,冷静观察著冯玉琴的变化。
由於之前上下楼与洛姮商议耗费了些时间,他並未目睹冯玉琴转化为亡灵的全过程,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冯玉琴没有说谎,她的能力確实与“器官”有关。那些脱离身体的器官依然能够自主活动,在地面蠕动、攀爬,执著地寻找可以寄生的新鲜肉体。
只可惜,所有活人都在小木屋內。冯玉琴的器官被挡在外面,只能徒劳地扭曲、徘徊。
正当李陌全神贯注观察时,一道空灵而诡异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爱,您”
不是低语。现在,它的真名是亡语。
新的提示?但这內容也太离谱了?
依照惯例,亡语的出现,往往意味著某种足以导致团灭的恐怖逼近。
“开什么玩笑?第二天的危险不是精神污染吗?难道还有隱藏的死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