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窗!”
面对这突发状况与脑海空灵的低语,稳妥起见,李陌选择相信后者。
秦时没有犹豫,立刻衝上去把窗户关上。
“咕咚!咕咚!咕咚”张贵仁的人头落在地上,发出一下又一下坠地声。
苏浩停止使用能力,眼神有些迷茫。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柔软的记忆,在脑海里越来越模糊,无法回忆。
而屋內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一股诡异的阴寒开始蔓延。
“李陌,这是怎么回事?”秦时询问。
李陌黑著脸,紧锁的眉头让眾人意识到危险好像还没有结束。
“是我的问题,张贵仁被亡灵吃掉后,可以走进柵栏內敲门。小木屋现在还是把他判定成活人,而不是亡灵。他的出现影响了小木屋的安全规则我应该第一时间让你们处理它。”
这是经验欠缺的问题。
即使李陌从来没有懈怠思考,还是潜意识把已经结束的事件忽略掉,以为张贵仁死掉,变成亡灵只能敲门无法进入,构不成威胁。
“什么意思?他不是没有进到屋子里来吗?”秦时也变得慌张起来,因为屋子內的黑暗越来越浓郁,隱隱要盖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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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沉声说道:“如果放他进来,我们必死无疑。但眼下他进不进来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篝火安全规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入侵张贵仁的亡灵用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改变了小木屋的规则,等一切完成后才暴露自己那只亡灵…很大可能有活人意识”
此时此刻,李陌才意识到,秦时在张贵仁第一次离开小木屋时,立刻出手相救是多么正確的一件事了。
亡者的记忆,会让幽世变得更加未知,更加恐怖
一旦亡者死掉,幽世就会发生难以预测的诡畸变化,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安全被入侵,最后成为完全无解的幽世
更別提,已经是最高难度的“存活”类型幽世。
“这不是你的错,出现这种意外谁都无法预料,你不用太苛责自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平衡找回来,然后活下去。放心,如果你被亡灵袭击,我会帮你。”秦时给李陌打了一记强心针。
“嗯。”
眾人死死挤靠在篝火旁,火星溅上皮肤带来细微的灼痛,也无人愿意后退半步。片刻的炙烤,远比被门外那无边的黑暗吞噬要好受得多。
先前还算宽敞的大厅,此刻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变得逼仄。
黑影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疯狂地蔓延滋长。由远及近,吞噬每一寸光亮。
直到在最外层的人面前,黑暗才终於停下。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陷入僵持,死寂重新降临,仿佛某种危险的平衡被短暂地重新铸就。
得救了?
所有人依旧紧绷神经,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算结束了吗?篝火帮我们抵挡了这次袭击。”
靠近门窗的区域已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但壁炉下,火光依旧明亮。 情况似乎不差?
“保持警戒。”秦时的声音响起,冷静地压下所有躁动,“所有人,轮流到最外层值守,每人值守五分钟。一旦遭遇袭击,立刻动用能力自救,然后退回最里面。”说完,转向躲在最里面的人,“李陌,你留在最里面。你没有自保能力。”
秦时的安排迅速而公平,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这份公平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凝聚力。亡者们沉默地接受了这个方案,开始依次轮换。
在李陌看来,秦时的种种行为確具备领袖的素质——冷静、果断、懂得折中和平衡,总能第一时间做出最稳妥的决策。
但稳妥,往往意味著保守。
而那隱匿在黑暗中的亡灵,或许正潜伏於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等待著他们鬆懈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被动的防御,不可能每次都奏效。
又过了好几分钟,异变依旧没有出现。一切仿佛回到了晚上八点零三分的情况,只是活动的空间变得更有限而已。
一人接著一人轮流在最外层,黑暗中仍然没有动静。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今天必须把那只亡灵抓住並处理掉。”
“我们也想,但关键是怎么抓住?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张贵仁的亡灵是不是在屋內,刚才所有人看到了,它的人头在屋外,说不定根本就没进来,难道我们要开门主动放张贵仁的人头进来吗?”
李陌没有再继续藏著自己的想法,到了这种时候,如果还不作为,只怕后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眾人產生了分歧。
秦时也很疑惑李陌为什么在这种紧张时刻这么大胆,在他看来,危险为幻觉的情况下,一旦深陷幻觉就等於必死,谁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听见的,触摸的就是真实。
指不定幻境中的自己以为待在原地,结果已经走到柵栏外和张贵仁一个结局。
秦时也皱起眉头。在他看来,在一切可能是幻觉的情况下,任何冒险都等同於自杀。但他还是看向李陌:“你有办法?”
“我站到最外面,等它出现的瞬间,你们解决它。”
“你疯了?!这太危险了,后面几天还需要你解读血字。”
李陌没有理会任何反对的声音。他径直朝著篝火光晕与黑暗交界的最前沿走去。
每一步迈出,他脸上的光影就晦暗一分,死亡阴影逐渐笼罩,染上不祥色泽。
“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肯定它就在屋內。它在等等一个最弱的人出现在最外层,然后短时间內再次打破平衡,杀死一位亡者。”
“我们別无选择。如果让它在屋內活到第二天,墙壁上的血字可能也会被污染,那时我们將无法再相信任何提示。”
“这是活下去必须要做到的事,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李陌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眼前这片吞噬光亮的浓稠黑暗。
“机会只有一次。”
“今晚,它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质疑都被这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压了下去。
空气凝固,只剩下篝火噼啪的爆鸣,以及眾人身边那无人察觉,嘴角裂开的瘮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