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峰
確认邀请过程还算顺利,柳玉宸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本该携结丹之势执掌凌云峰,可如今却连入主四方阁、执掌山河塔都扯皮了近一个月,更是出让了不少利益才得以做到。
自身结丹大典被砸却无法留下一人,这的的確確打击到了柳家的顏面与威信。
“家主,方公子並未接受邀请,只是让我將这枚玉简转交给您,说是您看了就会明白。”
柳玉宸接过玉简,见到其上熟悉的特殊禁制,他隨即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柳玉茹躬身离开。
洞府內再无他人,柳玉宸隨手解开了禁制。
此等禁制若是用蛮力破开,必然就会损毁其中內容,可对於知晓『钥匙』的人来说,將其解开却无多少难度。
“”
只是稍稍读取玉简內的內容,柳玉宸的眉心便不由皱起。
『夺舍並未完全功成,有一道元神之力守护著此子的神魂,我当下也只能暂时压制,不敢强行破去这道元神之力』
『此子师从行天宗,乃是沧州化神大派,此宗有传道筛选苗子的传统,引此子入道之人至少是一位元婴上人,甚至可能是一位化神真君』
『此子一旦筑基,此人就会前来接引,这一道元神之力应当就是此人所留之道標』
『百谷並未说谎,此子与天慧上人的確有几分渊源,天慧上人同样是被行天宗选中的苗子,神衍问心,大梦明道』
『姜玉英曾委託洪远杰关照此子,玄冰宫也曾想要接引此子入门、知晓此子的踪跡,还有行天宗,至少有一位元婴的修士关注著此子,这般情况,我却是不能在凌云峰多留了』
『威逼强取行天传承一份,吾观之却已有转修之念,也只有转修或许才是为兄的生机所在,你得之也当谨慎处理』
『我將前往天虹坊市,若能顺利抵达,那边的四方阁必然会有四十二號牌的使用记录,你我之后也可藉此联繫。而若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为兄自会拖著此子一起走,你不必担心』
『柳家,暂时就只能靠你了』
將最后的《洗身明灵诀》也大致看了一遍,柳玉宸的眉心已然深深皱起。
之前,他就觉得夺舍这样一位连拒好几个宗门的招揽、根基不凡的骄子不是一个好选择,现在看来,夺舍此人带来的麻烦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大。
至少是一位元婴上人,甚至是化神真君预定的弟子,还和天慧上人有著相似的经歷,玄冰宫也已经对其发出过一次招揽,而且清楚知晓此子来到了这边。
大梦半甲子,幼时开悟,天慧上人第二
无怪乎百谷会对其如此礼遇。
如果可以,谁不想和这样一条背景深厚的潜龙结个善缘。
可现在善缘没结到,生死因果倒是结下了。
一个是远在沧州的化神宗门,一个是就在北域、有望成就化神宗门的玄冰宫,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查到此番夺舍跟柳家有关,迎接柳家的都將是一场无可抵挡的祸事。
《洗身明灵诀》的確是上乘筑基法门,但他只是粗略看了一下此法,就可以看出修行此法的不易,若是只为了这个,根本不值得承担这等风险。
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也就是此子的確是个万中无一的好苗子,自家兄长的確得到了一具上好的肉身这件事了。
想到这,柳玉宸抬手取出一盏魂灯。
骨朵般的灯盏缓缓打开,露出了其中静静燃烧的火苗。
不止是《洗身明灵诀》需要谨慎处理,这盏魂灯也是。
元婴上人、化神真君的手段不可不防,这盏魂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柳家了。
—— 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是最好的反应。
第二日外出,並未察觉到有任何被追踪的跡象,方鸿悄然鬆了口气。
柳玉宸的神魂相当无私,偽装他的口吻与行事作风並不难,可最终能否以此骗过另一位柳玉宸,这其中依然存在著太多变数。
事实上,今日若是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向洪远杰寻求庇护。
独自潜逃什么的,不仅会让当下关注自身的人察觉到异常,也会暴露出自身外强中乾的虚弱之象。
差了两个大境界,方鸿可不认为自己一定就能逃出一位结丹真人的追杀。
已然结下夺舍这等生死因果,如果他是柳家家主,必然会对其展开毫不留情的追杀。
如此情况,託庇於宗门,反而是他更有可能保全自身的选择。
不过还好,看现在这情况,应该还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只是,他也需要儘快离开了。
至少,要赶在柳家家主接任四方阁阁主之前离开凌云峰。
步入玉壶楼,方鸿没有和往常一样在二楼停步,而是上到三楼要了一间包厢。
点了满满一桌饭菜,无意欣赏其他,只是独自拿起筷子静静吃著。
吃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敲响,隨即,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端著酒水走了进来。
“客官,你要的酒。”
“放下吧。”
方鸿自然没有点酒,可进门隨手关上房门的侍女,显然也非单纯只是侍女。
侍女还未將酒壶放到桌上,一个隔音结界就已被先一步布下。
“怎么是你?”侍女压低话音,困惑出声。
有人用联络暗號联络了她,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联络自己的竟然会是眼前之人。
“还不够。”
方鸿头也没抬,一边说著,一边继续享用著美食,“没有更好的隔绝之法了吗?”
侍女只是犹豫了一瞬,隨即挥手,几面阵旗迅速从储物袋中飞出,悄然融入了房间的几个角落。
“足够了吧。”
方鸿頷首,拿著筷子指了指桌对面的位置。
侍女皱眉落座,“怎么是你?”
她已经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
此等意外情况,若非眼前之人她確实认得,她早就选择离开了。
“看一看吧,祝道友。”
方鸿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取出一枚玉简扣在桌面之上,指尖压著递了过去。
被一口道破身份,祝瑾萱顿时升起了十二分戒备,看著桌上的玉简,眉心早已无意识皱起。
“这是什么?”
“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东西。”
来而不往非礼也,柳玉宸亲自送上大礼,他自然也要回馈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