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啼鸣声，青色飞鸟挥动双翼，眨眼间便载著百谷眾人衝上云霄，消失在了云端。
目送一行人远去，百谷原本已经有些紧凑的位置上顿时也就只剩下了两人。
“真人”
猜到方鸿要说什么，姜玉英笑著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方鸿的话音，“我可还有不少订单没有完成，哪能就这样走了。”
方鸿无言。
虽然没有明言，可有些事情不用多说也能感受到——对方此番没有跟著百谷眾人一起回宗，大概率还是因为他，所谓的订单，恐怕更多只是一种说辞罢了。
“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方鸿最后看了雾林一眼，摇了摇头。
相比於此番参加大典之人，一开始就坐在云台之上的他无疑是相当幸运的。
各方面都是相当幸运的那种。
“那就回去吧！”
姜玉英朝著眾人最后告別，下一刻，方鸿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被人带著迅速飞天而起。
转瞬回到水云阁。
步入听雨轩的待客室，姜玉英有些紧绷的神经也鬆缓了下来，在靠椅上慵懒地半躺坐下。
“今天多亏了紫阳上人没有下船，不然，真不知道这场大典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取出茶具的方鸿也是点头表示认同。
若是紫阳上人没有一直坐镇四阶巡天飞舟，从而导致这艘战舰被合欢宗所夺…不，或许战舰只要出现损坏、失控等情况，就有可能直接成为一场大战的导火索。
合欢宗此番乾脆的退走，可不是因为他们的善，而是阴阳宗的谨慎，让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能看到真正的机会罢了。
阴阳宗今日要是露了破绽，一个能够强行留下、除掉敌对宗门太上长老的机会，合欢宗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到时，別说是什么拜山大典了，整个凌云峰坊市都有可能直接沦为两大元婴宗门的战场。而对於身在此地之人来说，到时能够快速逃出坊市可能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敢问真人，今天那两位上人是谁？”
虽然没有真身降临，但今天，合欢宗勉强也算是有两位元婴上人到场了。
“合欢宗有三位元婴上人，其中一对是道侣，今天的这两位应该就是凤蝶上人和玉曇上人了。
方鸿在心中记下了这两个名讳。
合欢宗有三位元婴，而阴阳宗却只有两位，如此，阴阳宗这几百年来会落入下风也就不奇怪了。
“对了，你真觉得凡人可以通过返祖获得灵根？”
闻言，方鸿立刻摇头，“晚辈其实並不是这个意思。”
姜玉英坐直身体，好奇问道：“那你当时究竟是想说什么？现在已经没了外人，说来听听。” 方鸿自是不会隱瞒，组织了一下言语，开口道：“晚辈对太古、上古之事所知不多，可哪怕这个世界真的破败了，晚辈也认为，天地的演化总是向前的，而非是向后，或是其它。”
姜玉英点了点头，示意方鸿继续。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適者生存。
“现在的凡人、甚至是修士，在个体力量上或许比不上上古的先民们，可我们比之上古先民必然是要更加適应这个时代的。
“而如果这一推论成立，真人觉得我们这些拥有灵根的修士和凡人，究竟谁才是在適应天地演化的过程当中，进化得更为彻底，或者说是更朝前的那个？”
姜玉英接过方鸿递过来的茶杯，脸上思绪之色退去，忍不住摇首，莞尔一笑。
之前都说是『返祖』了，拥有灵根者和没有灵根的凡人到底谁前谁后，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难怪你当时没敢继续说下去，说拥有灵根之人的进化程度还比不上凡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被那些修士听到了，少不得要与你理论一番。”
“晚辈觉得更有可能是『教训』，所以也只敢对真人您说。”
姜玉英抿了一口茶水，伸手放下茶杯，“比起我等，凡人的比例的確是占据了绝大多数，可真正主导这个世界的却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自然是因为我们这些將伟力归於自身者，久久没能退出舞台的缘故。”
“所以，你觉得是我们修行者阻碍了人类的发展？”
“存在即合理，如果真的没有修士，那人类大概率就要沦为妖兽的血食了。”
方鸿捧著茶杯在姜玉英对面坐下，闻言再次摇头，“晚辈只是觉得，不管是上古先民，还是我等拥有灵根之人，亦或者是凡人，其实最为重要的传承本质都是相同的。”
说到这里，方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人类能够延续至今，真正所依仗的根本从来都不是个体的力量，而是这份代代相传的智慧。所以，晚辈虽然在追求个体的伟力，但同样也相信这份智慧就是伟力的一种。”
“仅靠智慧的话，可胜不了那些妖兽。”
“一个不行，那么两个，十个，百个，成千上万个，亿万个人加起来的群体智慧呢？”
方鸿的话音很是平静，平静的甚至给予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真人，你真的能够肯定，我们这些人类修士的力量加起来，就一定能够强过亿万凡人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吗？”
虽说屁股决定脑袋，可经歷过凡人也能飞，也能千里传音，甚至能种大蘑菇、全球打击的时代，曾经就是凡人的方鸿哪怕如今踏上了修行之路，也绝对不会小覷凡人所能创造的力量。
姜玉英只是思量了一下，便摇了摇头，“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情，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肯定。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傢伙哪怕没有灵根，也必然能够在凡间掀起一阵风浪。”
“若是真没有灵根，晚辈更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閒散之人。”
“自己都是这个德性，你又怎么相信凡人能够爆发出胜过我等的力量？”
“晚辈只是相信人类赖以生存和延续的根本。”
“有点巧舌。”
姜玉英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评价，“但以后，记得还是少说这些话题。”
“晚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