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神雷——
阵法破绽真实存在,但这既是一个破绽也明显是一个陷阱。
青色雷霆来得太巧,也来得实在太快——
面对这几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一击,歷经百战的慕容胜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一块巴掌大小的黑布瞬间浮现,黑气逸散,同时腰间玉符也即刻被激发。
只是青色神雷之霸道,显然有些超出了寻常炼气修士所能应对的范畴。
而巴掌大小的黑布虽不凡,却终究太小、也太过残破。
轰鸣的雷光直接贯穿黑布展开的黑煞,雷霆的威能虽因此有明显的消磨,却还是瞬间就击溃了玉符的防护,劈开了最后还在凝聚血煞,直直劈落在了慕容胜的身躯之上。
这一击无疑是致命的。
因为,勉强抗下神雷之人,下一刻就因片刻的僵直与难以为继的无力,被身后追击而至的飞剑一剑洞穿了脊柱颈椎,还有咽喉。
他的確成功破开了阵法一角,只差一步就能离开阵法范围,但最终却还是倒在了阵法之內。
重重倒地的身影,眼中倒映著明月,抬手还想抓住什么。
可他的手还未完全抬起,一根根破土而出的根须就已將他的身躯紧紧缠绕,而后,一根尖刺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脑袋。
永眠的黑暗吞没最后的光亮,战斗彻底结束,四周景象逐渐恢復如常。
“竟能激发乙木神雷,困、防之言,道友却是谦虚了。”
“比不上道友所修之传承。”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各自收起了剑器。
战后,最先需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分配战利品。
谷青松身影飘然落下,先是收起了阵盘与阵旗。
隨后,抬手一招,慕容胜根须缠绕的身躯便被拖入了地底,人被埋葬的同时,身上的三个储物袋,连同长枪、长靴、黑布和安神玉冠一起飞落到了两人身前。
又一挥手,三个储物袋中的物件顿时如同喷泉一般,飞速涌出,一件件落在了空旷的地上。
“这些物件,道友觉得该如何分配才合適?”
最后三个储物袋也落地,古青松侧首朝方鸿问到。
方鸿还未出声,一旁归来的吴全很是自觉地將灵貂的尸身放到长枪旁边,同时神情肃穆率先表態。
“此番我並未出多少力,更是得两位道友相救,才保住了这条一命,如何还敢分润两位的战利品,两位商量著来便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方鸿也不墨跡,神识扫视,挥手就將玉简、竹简、书卷、书籍等物件招到了手中。
“知识自当共享,其它的,此番却是道友出力最多,道友可取七成,留我三成便是。”
“不妥。”
古青松摇首,“若取六成,我厚顏还可先选,道友若只取三成,自当道友先选才是。
若要先取三成,自当需要先估算出眼前这些物件的总价值。
参照著前朝公主的记忆,方鸿了点时间,才对这些物件完成了一个大致估算。
灵矿、灵植等灵材都是些很基础的低阶材料,价值最高的也不过是一株年份最多百年的赤精草,至于丹药和法器,前者並非是他急需之物,至於后者
方鸿再次抬手一招,將之前能稍阻神雷的黑布取到手中,仔细看了看。
“这应当是某件旗帜法宝的残片,观其之前的威能,甚至有可能还是灵宝残片,道友觉得此物价值如何?”
古青松接过黑布,低头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这形状,恐怕只是原本一面旗帜尾角之中的半块,哪怕是灵宝残片也太小了些。
“看此物之前展现的防护能力大致与上品法器相当,考虑到此物可能另有神异,还有材质上的不凡,或许可以换算成一件极品法器的平均价格。”
“这的確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方鸿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认可。
一件极品法器看用料与功效,价格大概就是3000~4000块下品灵石,而此地的物件一起加起来恐怕也没有8000灵石,也就是说,这块黑布基本就与他无缘了。
不过要说失望也谈不上,正如古青松所说,哪怕此物是灵宝残片,也终归是太小了些。
思索片刻,方鸿目光最后扫过两柄飞剑,相性虽有些不符,但也至少可以一用。
最终,他捨弃所有符籙和丹药,取走了所有的灵石和灵材,还有长枪、靴子和两柄飞剑。最后,把灵貂尸体收入其中一只储物袋,取到了手中。
见到方鸿没再继续取物,古青松向前一步,抬手下压,將一些寻常的个人物品就地掩埋,隨后將剩余物件收入储物袋,手中只余下一件玉白色的安神冠。
“道友或许不缺,但我却也不能多取,此物还是道友收下吧。”
“好。”
方鸿也没有矫情,收下了这件有静心安神之能的玉冠。
分完物件,三人重新点燃火堆,就坐在火堆旁看起了玉简、书籍。
神识刻录的玉简是最快被看完的。
“看来慕容道友这是已有散功重修之念。”方鸿一声轻嘆。
没了后续的残篇,散功所需的法门,还有一本完整的《混元功》,慕容胜想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一步踏错,悔之晚矣。”
古青松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似他这等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的散修,一开始哪有什么选择可言,自然是有什么法门就修什么法门。
修行界从来不缺一开始就修错了法门,想要转修的散修。
事实上,能够进行转修对於散修来说就已是一件幸事,因为这代表著还有迴转的余地,最怕就是修了那种连转修都转不了,只能被迫散功重修的法门。
引煞入体,强修血煞的慕容胜很不幸就是这类。
当下此道难行,想走他途,可三十多岁的年纪,若是没有足够的修行资粮,散功重修和自绝前路也没什么区別。
遭遇如此两难,一位百战之人最后会依仗手中之枪,选择再搏上一搏也就不奇怪了。
吴全全程没有参与话题,只是仔细专注地看著、记下每一门法诀。
哪怕都是些很基础的修行法门和入门知识,可对於他这样刚刚踏足修行界的新人来说,这些就已经是一笔弥足珍贵的財富。
看完玉简,三人交换著把剩下的书卷、书册和竹简也都大致看了一遍。
不知不觉之中,天边已然渐白。
“也不知扬道友两人是否已经入殮?”
看完最后一本书籍,方鸿起身望向丛林。
连储物袋都已到慕容胜手中,两人的下场早已无需多言。
终究是同行一场,又收了他人的遗物,总不能坐看人家的尸骨被野兽啃食。
古青松跟著站起身,“那就走一遭吧。”
“我也去。”吴全立刻附和道。
找到一处有战斗痕跡的地方对三人而言並不是难事。
事实证明,慕容胜也不是没有人性、没有良知的恶毒之辈,两人的尸身早已被妥善掩埋。
“是非善恶,终究是唯爭而已。”
古青松长长一嘆,拂袖转身,御剑而起。
方鸿也是无声一嘆,御剑跟上。
原本六人的小队一晚死了一半,可剩下来的人,终究还是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