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二月十九日,农历正月初三。
天还没大亮,林京山就起来了,心里装著事,睡得不沉。
洗漱完毕,从街口早点铺子买了豆浆油条和肉包,提著就往师傅家走去。
刚进院子,就见陈灵已经俏生生地等在屋檐下。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崭新的红色妮子大衣,眉眼如画,在这灰扑扑的冬日清晨,像一株怒放的红梅,格外亮眼。
“哎呦,这是谁家姑娘这么俊?我都快不认识了!”
林京山眼睛一亮,忍不住出声调笑。
“山哥!”
陈灵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少贫嘴,吃早饭了没?”
“带了带了,师傅师娘起来了吗?咱们进屋吃,暖和。”
林京山扬了扬手里的早点,很自然地拉过陈灵微凉的小手上,一起走进屋里。
堂屋里,师傅师娘已经收拾利索,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著米粥,见林京山带著早点过来,师娘免不了一阵嘮叨。
“你这孩子,家里都做了饭,还这冤枉钱干啥?”
“师娘,这哪是冤枉钱。”林京山笑嘻嘻地接话,“师傅上班乾的都是体力活,光喝粥不到晌午就该饿了,配点乾的顶饿,这是该的!”
李素娟被他逗笑,眼里满是欣慰:“行行行,就你道理多,快坐下吃饭吧!”
早饭过后,林京山和陈灵一起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陈大山则溜达著去上班。
“山子,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师娘追出门嘱咐。
“放心吧,师娘!”
林京山长腿一支,稳住自行车,笑著应承。
从建国门到復兴门外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距离大约七八公里,骑车差不多要四十多分钟。
和王鑫约定的是上午九点,现在刚过八点,时间绰绰有余,这年头又不会堵车!
“灵儿,坐稳啦,出发嘍!”
林京山吆喝一嗓子,脚下用力,二八大槓便稳稳地驶出了胡同。
冬日的清晨,风格外冷冽,抽在脸上,就像后娘的巴掌,又冷又硬。
林京山顶在前面,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寒风,鼻子冻得通红,眼角也呛出了生理性的泪。
可每当身后传来陈灵身上那淡淡的雪膏香气,感受到她轻轻靠在自己身上的温度,他就觉得格外有劲儿。
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竟被他硬生生干到了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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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復兴门附近,远远就看到了一栋颇具特色的苏式风格老楼,门口掛著一块白底黑子的牌子。
林京山本以为劲儿使猛了,来早了,却没料到,王鑫早已裹著军大衣躲在背风的地方等候多时。
“京山!这边!”
王鑫瞧见他们,连忙挥手招呼。
林京山赶紧蹬了几下,带著陈灵迎了过去:“鑫哥,您来的也太早了!”
停好车,林京山把陈灵拉倒近前,介绍道:“鑫哥,这是我对象,陈灵,在我们厂宣传科工作,今天带她来开开眼界。”
“灵儿,这是音协的王鑫理事,你叫鑫哥就行。
“鑫哥,过年好!”
陈灵落落大方上前问好,声音清脆甜美。
“好好好!弟妹真是俊俏又精神!”
王鑫笑著夸讚了一句,转而朝林京山递了个“你小子有眼光”的眼神。
“外面冷,走,咱们先进去再说!”
王鑫领著他们走近广播电台的办公楼,一进门陈灵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看看,那望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王鑫看著她的样子,理解地笑了笑,一边走一边介绍著每间屋子的用途和广播电台的职能。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便来到了一扇掛著“录音室”牌子的木门前。
推门进去,房间很大,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放眼望去,不仅有各种眼繚乱的指示灯,和布满旋钮的录音设备,墙角更是摆放著钢琴、提琴、管乐等各种乐器。 “同志们,我为大家介绍一下!”
王鑫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这位就是《歌唱祖国》的词曲作者,林京山同志!很高兴他今天能来到我们录音现场指导!”
“大家欢迎!”
“哗哗”
隨著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京山身上,有惊讶,有好奇
林京山赶紧上前一步,谦逊地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各位同志,大家好!”
“我叫林京山,是第三国营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写这首歌就是一时有感而发,班门弄斧了。”
“今天主要是来向各位老师学习的,谈不上指导。”
林京山自我介绍完,王鑫又上前继续为他介绍:“京山,这些是来自中央音乐学院工作团的同志们,主要负责歌曲的配乐。”
“各位老师好!”
“这位是来自天津音乐团的男高音王煒同志,今天由他主唱。”
“王煒同志,你好!”
寒暄过后,王鑫提议:“京山,既然你来了,要不咱们先完整的合练一遍,你听听感觉,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京山心里苦笑,他哪儿懂什么配乐、和声、编曲啊?
系统就给了个【二胡(高级)】技能,拉二胡还行,別的可真就抓瞎了!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都听鑫哥安排。”
很快,雄壮激昂的前奏响起,王煒饱含深情的歌声也隨之荡漾开来:“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一曲终了,录音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煒更是激动地说:“林同志,这歌词写得真好!旋律更是大气磅礴!不知您是用什么乐器创作的?”
林京山老实回答:“王老师过奖了,我我其实不太通乐理,就会拉个二胡。”
“这曲子算是哼出来的吧。”
“二胡?”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显然很是意外。
二胡通常给人的印象是悲愴或婉转,很难想像能创作出如此雄壮的歌曲。
王鑫却是眼睛一亮,笑道:“二胡好啊!民族乐器!”
“京山,你看,这边正好有把二胡,要不你现场来一段?就用二胡拉个主旋律,让王煒跟著唱,我们也感受一下你最初创作时的心境?”
眾人纷纷鼓掌叫好。
林京山推辞不过,只好硬著头皮接过递来的二胡,心中默念“系统保佑”,然后在椅子上坐定,琴弓搭上琴弦。
下一刻,一段不同於传统二胡淒婉音色的激昂奋进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虽然只是单一旋律,但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和节奏感,却清晰地传达出了歌曲的精髓!
“好!”王鑫第一个大声喝彩,“没想到啊京山!你这二胡水平这么高!这味道真正!”
其他乐手和歌唱家们也纷纷点头,看向林京山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林京山暗自汗顏,这哪是他的水平,分明是系统奖励的【二胡(高级)】技能在撑场面。
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排练和录音异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词曲作者亲临现场,带来了无形的激励,乐队演奏得格外投入,王煒的演唱也更加饱含激情。
第一次正式录製,竟然就做到了零误差,效果完美!
为了保险起见,又录製了一条备用,整个录音过程才算圆满结束!
陈灵全程安静地站在角落,静静欣赏,心情跟著歌曲旋律上下起伏。
特別是林京山凭藉一曲二胡贏得满堂彩时,她更是与有荣焉,心底满是骄傲。
中午,王鑫热情地留他们在广播电台的食堂吃了饭。
果然不愧是机关单位,食堂的饭菜无论油水还是口味,都比三机厂食堂高出一个档次,虽然还比不上小灶,但也让林京山和陈灵吃得十分满足。
饭后,林京山二人便向王鑫告辞。
王鑫握著林京山的手说:“京山,放心吧,录製非常成功!等播出时间定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而且,领导有意將词曲在《人民日报》上刊登,向全国推广,让各地都能组织学习和匯演!”
“你这可是为新中国文艺事业立了一功啊!”
林京山心中激盪,连忙表示:“这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