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靠在越野车的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上。灼人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他此刻不算平静的心跳。
三个小时前，他接到了老班长赵东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促。边境线的红山口哨所失联了，连同哨所里的十二名战士，还有三天前派去补给的一支运输小队，全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卫星电话打不通，无人机航拍也只拍到一片被浓烟熏黑的废墟。
“红山口那片区域，最近半年不太平。”赵东来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有股跨国武装走私团伙在活动，武器装备比咱们预想的要精良得多，上头怀疑，他们背后有境外势力撑腰。”
林辰当时没多问，挂了电话就拎起放在门后的战术背包，驱车直奔边境。他现在的身份，是退役三年的普通老百姓，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日子过得不算差。可骨子里的那股军人血性，从来就没凉透。红山口哨所，是他新兵连结束后第一个驻防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还有那些带着高原红的笑脸，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导航屏幕上的信号格越来越少，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林辰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戴上战术头盔，打开夜视仪，目光扫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红山口哨所就在那片山脉的隘口处，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架微型无人机，调试好频率后放飞。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机身的迷彩涂装和夜色融为一体，高清摄像头将前方的画面实时传输到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画面里，哨所的营房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几面烧焦的军旗还在断壁残垣上耷拉着，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破碎的军装碎片。林辰的指尖微微收紧，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一片冰冷的猩红。
无人机继续往前飞，越过哨所的废墟，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拍到了几道晃动的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手里端着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动作娴熟地在山谷两侧的岩石上架设着诡雷。
“人数不少，装备也够硬。”林辰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肩上的徽章上。那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银色五角星。这个标志，他并不陌生。三年前，他还在特战队的时候，曾经和这支代号“夜枭”的武装团伙交过手。当时，他们跨境劫持了一批援外物资，林辰带着小队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在一片雨林里端了他们的老巢，没想到，三年过去，这群人居然又卷土重来了。
林辰操控着无人机，绕着山谷飞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布防。山谷的入口处有两道岗哨，山谷两侧的制高点上各有一个狙击小组，谷底的平地上，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旁堆放着大量的军火箱，看尺寸，应该装的是火箭弹和重机枪子弹。
“看来是有备而来。”林辰皱了皱眉，关掉无人机的实时传输画面，将机身切换到隐蔽模式，让它悬停在山谷上空的云层里。他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夜色渐深，戈壁滩上的风更冷了。林辰靠在沙丘上，从背包里取出压缩饼干和水壶，小口小口地啃着。他的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吹过沙砾的声音，远处野狼的嚎叫，还有山谷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山谷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林辰立刻睁开眼睛，看向战术终端。无人机的摄像头拍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缓缓驶入山谷，车身上印着“国际救援物资”的字样。
面包车停下后，车门被打开，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从车上押下了三个被绑着的人。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三个人，穿着熟悉的橄榄绿军装，正是红山口哨所的战士。他们的脸上带着血污，眼神却依旧倔强，其中一个年轻的战士，看到车旁的军火箱，忍不住破口大骂，结果被一个武装分子狠狠踹了一脚，疼得蜷缩在地上。
“狗娘养的！”林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军刺。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对方有二十多个人，还有重武器，硬闯的话，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战术终端的屏幕上快速扫过，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山谷右侧的制高点上。那里的狙击小组，似乎有些松懈。一个狙击手靠在岩石上抽烟，另一个观察员则低头玩着手机，两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警戒上。
“就是这里了。”林辰低声说了一句，起身拍掉身上的沙砾，猫着腰，朝着山谷右侧的方向摸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只蛰伏的猎豹，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接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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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制高点还有五百米的时候，林辰停了下来。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改装过的弩箭，箭头上淬着麻醉剂。这种弩箭的好处是，发射的时候没有声音，不会惊动其他人。
他趴在沙地上，调整好呼吸，瞄准了那个靠在岩石上抽烟的狙击手。弩箭的准星稳稳地锁住对方的咽喉，林辰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咻”的一声，弩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刺入了狙击手的咽喉。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旁边的观察员听到动静，刚想抬头，林辰已经射出了第二支弩箭。弩箭正中他的太阳穴，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也跟着倒了下去。
林辰没有停留，快速冲上山坡，将两个武装分子的尸体拖到岩石后面藏好。他捡起对方的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装满了子弹。他将狙击步枪架在岩石上，瞄准镜对准了山谷入口处的岗哨。
现在，他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能让山谷里的武装分子乱起来的信号。
就在这时，战术终端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林辰低头一看，是无人机拍到的画面。那个押解哨所战士的武装分子头目，正站在面包车旁，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说话。那个外国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时不时地指了指地上的军火箱。
“交易？”林辰的眼神一冷。看来，这群人不仅是走私军火，还在和境外势力做交易。而那三个哨所的战士，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个外国人的身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上踩着锃亮的皮鞋，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调整好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将准星锁定在那个外国人的皮包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戈壁滩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外国人的皮包，里面的文件和一沓沓美元散落一地。
山谷里瞬间乱了套。武装分子们纷纷举起枪，警惕地看向四周。那个头目脸色大变，对着对讲机大吼道：“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呼啸声。
林辰没有停留，立刻转移位置。他知道，第一枪打响后，对方的注意力会立刻集中到制高点上。他捡起地上的弩箭，快速朝着山谷下方摸去。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正快速接近谷底的越野车。林辰的动作很快，他从腰间拔出军刺，解决掉两个守在越野车旁的武装分子，然后钻进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
他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越野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山谷入口处冲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头目看到冲过来的越野车，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武装分子们纷纷朝着越野车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林辰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漂亮的漂移，避开了密集的子弹，停在那三个哨所战士的身边。
“上车！”林辰低吼一声，推开车门，快速割断绑在战士身上的绳子。
三个战士愣了一下，看到林辰脸上的迷彩和肩上的军衔标志（那是他珍藏的旧军衔，今天特意戴上的），眼睛瞬间红了。
“是你！林班长！”其中一个战士激动地喊道。
“少废话！上车！”林辰一把将他拽上车，另外两个战士也反应过来，快速钻进后座。
头目看到林辰救走了人，气得暴跳如雷，举起火箭筒，对准了越野车。
“小心！”后座的战士大喊一声。
林辰眼疾手快，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拉下手刹。越野车瞬间侧滑出去，火箭弹擦着车身飞过，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
“坐稳了！”林辰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朝着山谷的出口冲去。
山谷两侧的武装分子还在不断开枪，林辰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加速。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到极致。
就在越野车即将冲出山谷的时候，林辰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头目正举着狙击步枪，瞄准了越野车的轮胎。
“找死！”林辰冷哼一声，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的速度骤减，子弹擦着轮胎飞过。同时，林辰从车窗里探出头，举起狙击步枪，瞄准了那个头目。
“砰！”
一声枪响，头目应声倒地。
林辰没有停留，再次踩下油门，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出了山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疾驰，后座的三个战士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眶湿润。他们认出了这个背影，三年前，就是这个背影，带着他们在红山口哨所的雪地里巡逻，带着他们在演习场上冲锋陷阵。
“林班长你不是退役了吗？”一个战士忍不住问道。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看向窗外的远方。那里，已经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
“退役了，也还是个兵。”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战术终端上，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里，山谷里的武装分子已经乱作一团。而在更远的地方，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正朝着红山口的方向传来。
林辰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夜枭团伙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而他，既然已经出手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方向盘上的划痕，那是三年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想起了那些在军营里的日子。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有些东西，一旦刻进了骨子里，就永远不会磨灭。
越野车继续朝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两道长长的光痕。而在他们身后的戈壁滩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林辰的目光深邃，看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晨曦微露，一抹鱼肚白正慢慢驱散黑暗。
他知道，天亮之后，又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林辰，是曾经的特种兵之王，更是一个永远不会退缩的战士。
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戈壁滩上，久久回荡。
天边的红日，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