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澜庭国际的草坪上还残留着黑影跃窗时带起的草屑。林辰站在三楼的窗边，晚风裹挟着都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陈默的那张脸，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了他的记忆里。
六年前的狼牙特战队训练场上，阳光刺眼。陈默穿着一身迷彩服，动作干脆利落地演示着潜伏渗透的技巧，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潜伏，不是躲起来，是融入环境，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株草。”那时候的陈默，是狼牙的骄傲，是所有新兵仰望的存在。林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被敌人的暗哨发现，是陈默从草丛里窜出来，一记手刀解决了暗哨，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眼神太飘，得沉下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那场抓捕叛国科研人员的任务里，突然反水。
林辰的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转身下楼，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铁牛带着几个安保队员匆匆赶来。“辰哥，怎么样？人抓到了吗？”铁牛的嗓门洪亮，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林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情绪：“让他跑了。你们先撤，加强巡逻，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明白！”铁牛应了一声，带着队员们消失在夜色里。
林辰独自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是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正是那个神秘男人。邮件里只有一个压缩包，林辰点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资料，标注着“鬼影·陈默”的字样。
他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点开资料，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资料里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男，32岁，原狼牙特战队侦察中队队长，六年前执行“猎枭”任务时叛逃。叛逃后，行踪成谜，直到三年前，出现在东南亚的金三角地区，成为当地最大军火商“蝰蛇”的贴身保镖。而那个神秘男人，正是蝰蛇。
资料里还附着几张照片，一张是陈默在金三角的军火交易市场，他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跟在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身后，那个男人就是蝰蛇。另一张是陈默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匕首，眼神冷得像冰。
最让林辰心惊的是最后一行字：蝰蛇近期将携带一批新型军火入境，目标城市——林辰所在的江城市。陈默，是他的开路先锋。
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原来，陈默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偷那点钱财，澜庭国际的失窃案，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目的是试探江城的安保力量，为蝰蛇的军火交易扫清障碍。
那个神秘男人，也就是蝰蛇，出价一个亿让自己找陈默，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他知道自己和陈默的过往，知道自己不会坐视不理，他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陈默这个隐患？还是想一石二鸟，让自己和陈默两败俱伤？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猛地合上手机，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缩。他将烟头摁灭在长椅的烟灰缸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蝰蛇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这批军火流入江城。陈默的账，他要算。蝰蛇的阴谋，他要破。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来到了磐石安保公司。他将公司的骨干成员全部召集到会议室，关上了门。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陈默和蝰蛇的照片。
“这个人，叫陈默，原狼牙特战队侦察中队队长，六年前叛逃，现在是金三角军火商蝰蛇的保镖。”林辰的声音低沉，“蝰蛇近期会携带一批新型军火入境，目标是江城。陈默回来，就是为他打前站的。澜庭国际的失窃案，是陈默的障眼法。”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铁牛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叛徒！当年就该毙了他！”
“没错！辰哥，你说吧，怎么干？我们跟他拼了！”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们都是退伍老兵，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林辰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蝰蛇的势力很大，手里有重武器，我们不能硬拼。现在，我们分三步走。第一，铁牛，你带一组人，二十四小时监控澜庭国际以及周边的高档小区，陈默既然用偷窃来试探，很可能还会故技重施。第二，猴子，你带一组人，黑进交通系统的数据库，排查最近入境的可疑人员和车辆，尤其是从东南亚过来的。第三，老鬼，你去联系以前的战友，查一下蝰蛇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猴子是前通讯兵，精通网络技术；老鬼是前情报兵，人脉遍布全国各地。两人齐声应道：“明白！”
“还有，”林辰补充道，“所有人都要注意隐蔽，不要暴露身份。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以免打草惊蛇。”
安排好一切，林辰独自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再次翻看那份资料。资料里提到，蝰蛇为人狡猾多疑，极其谨慎，每次交易都会变换地点和时间。而陈默，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王牌。
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他想起六年前的“猎枭”任务。那时候，任务的目标是抓捕叛国科研人员钱教授，钱教授手里掌握着我国最新的导弹制导技术。当时的行动小组由陈默带队，林辰是副组长。行动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成功控制了钱教授，可就在撤退的时候，陈默突然反水，打伤了两名队员，带着钱教授逃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陈默是被钱教授收买了，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陈默叛逃后，钱教授的行踪也成了谜，难道说，陈默的叛逃，跟蝰蛇有关？跟军火交易有关？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六年前的那件事，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老鬼打来的。“辰哥，查到了！蝰蛇真名叫张四海，以前是国内的一个走私犯，十年前跑到金三角，投靠了当地的毒枭，后来自立门户，做起了军火生意。这个人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人命。还有，我查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六年前的‘猎枭’任务，钱教授手里的导弹制导技术，被蝰蛇高价买走了！”
导弹制导技术！
林辰的心头猛地一震。难怪蝰蛇能在金三角迅速崛起，难怪他敢带着军火入境，原来他手里掌握着这么重要的技术！
“还有别的消息吗？”林辰问道。
“有。”老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还查到，当年‘猎枭’任务的情报，是被人泄露出去的。蝰蛇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所以才让陈默反水，抢走了钱教授。”
情报泄露！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么说，当年的事情，是一个圈套？陈默，到底是叛徒，还是另有隐情？
挂了电话，林辰的心里乱成一团麻。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深邃。他必须找到陈默，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下午，猴子传来了消息。“辰哥，查到了！三天前，有一艘从东南亚过来的货轮，停靠在江城港。货轮上的货物标注的是‘电子产品’，但我查到，这艘货轮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张四海的手下。还有，昨天晚上，有人在江城港附近看到了陈默的身影。”
“江城港……”林辰沉吟片刻，“猴子，你继续监控这艘货轮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林辰立刻起身，拿起外套和军刺，朝着江城港的方向赶去。
江城港是江城市最大的港口，每天都有无数的货轮进进出出，鱼龙混杂，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林辰开车来到港口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车，然后换上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上鸭舌帽，混进了码头的人群里。
码头的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海水味。林辰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艘货轮的甲板上，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武器。
林辰的心头一紧，看来猴子的情报没错，蝰蛇的人，果然在这里。
他猫着腰，沿着码头的集装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艘货轮靠近。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货轮的船舱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是陈默！
林辰的脚步顿住了，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六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陈默。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朝着林辰的方向扫来。林辰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检查集装箱上的编号。
陈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了回去。
林辰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冲上去，质问陈默当年为什么要叛逃，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继续往前摸索，想要靠近货轮，查看里面的货物。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拦住了他：“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码头，不许靠近！”
林辰压低声音，用一口流利的方言说道：“老板让我来拿货，说是在这艘货轮上。”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着眉头说道：“拿货？有单子吗？”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哪里有什么单子。就在他准备动手制服保安的时候，陈默突然走了过来，对着保安摆了摆手：“让他进去吧，是自己人。”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林辰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陈默为什么要帮他？
陈默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跟我来。”
林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跟着陈默走进船舱，船舱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船舱里堆满了箱子，箱子上印着“电子产品”的字样。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辰，眼神复杂：“你不该来这里的。”
“为什么？”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六年前，你为什么要叛逃？为什么要打伤自己的战友？为什么要投靠蝰蛇这个军火贩子？”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有些事，你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我必须知道！”林辰的情绪激动起来，“当年被你打伤的战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没得选！”
“没得选？”林辰嗤笑一声，“背叛国家，背叛战友，这就是你的没得选？”
“够了！”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林辰，你走吧，就当你从来没有见过我。蝰蛇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斗不过他的。”
“我不会走的。”林辰的眼神坚定，“我不仅要走，还要阻止蝰蛇的军火交易，还要把你带回国内，接受法律的制裁！”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林辰。正是蝰蛇！
“林队，好久不见。”蝰蛇的声音油腻而沙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林辰的心头一沉，他没想到，蝰蛇竟然也在这里。
陈默的脸色一变，他挡在林辰的身前，对着蝰蛇说道：“老板，他是我带来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蝰蛇冷笑一声，“陈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心里还念着你那点战友之情，你还想着回头？告诉你，晚了！”
蝰蛇的手指扣动了扳机，枪口对准了陈默。
“小心！”林辰大喊一声，猛地推开陈默，同时拔出腰间的军刺，朝着蝰蛇扑去。
“砰！”
子弹擦着陈默的肩膀飞过，打在了船舱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火花。
蝰蛇没想到林辰会突然动手，他慌乱地扣动扳机，可林辰的速度太快了，他像一道闪电，瞬间就冲到了蝰蛇的面前。
林辰一把夺过蝰蛇手里的手枪，反手将军刺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别动！”
蝰蛇吓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林辰，脸色惨白：“林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不要钱。”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要你交代，六年前的情报，是谁泄露给你的？”
蝰蛇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犹豫了片刻，说道：“是……是钱教授。钱教授早就跟我勾结了，他把导弹制导技术卖给我，还把你们的行动计划泄露给了我。”
“胡说！”陈默怒吼一声，“钱教授是被你胁迫的！”
“胁迫？”蝰蛇冷笑一声，“他是为了钱！为了钱，他什么都愿意做！”
林辰的目光落在陈默的脸上，他看到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他知道，蝰蛇说的，可能是真的。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蝰蛇的手下听到枪声，纷纷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冲锋枪，将林辰和陈默团团围住。
“老板，你没事吧？”一个手下问道。
蝰蛇看着林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林辰，你以为你能跑掉吗？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默，陈默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林辰，”陈默的声音低沉，“六年前，我叛逃，是因为蝰蛇抓了我的家人。他用我父母的性命，逼我背叛。我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雪恨。”
林辰的心头猛地一震，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知道你不信我，”陈默苦笑一声，“但我没有骗你。今天，我就用我的命，来证明我的清白。”
说完，陈默突然转身，朝着那些拿着冲锋枪的手下扑去。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拳头。
“陈默，回来！”林辰大喊一声。
可陈默没有回头，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冲进了人群里。枪声响起，陈默的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洞。
但他没有倒下，他依旧在战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林辰的眼眶红了，他怒吼一声，举起手枪，对着那些手下射击。“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一个个手下倒在了地上。
蝰蛇趁机想要逃跑，林辰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扔下手枪，朝着蝰蛇追去。
两人在船舱里追逐着，蝰蛇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集装箱上。林辰快步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就在这时，陈默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身上血流不止，脸色惨白。他看着蝰蛇，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你这个畜生，我父母的仇，今天终于可以报了！”
蝰蛇看着陈默，吓得魂飞魄散：“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那是林辰当年送给他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刺进了蝰蛇的心脏。
蝰蛇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林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林辰，替我……照顾好我的父母……”
说完，他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陈默！”林辰大喊一声，冲过去抱住他。
陈默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
林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了警笛声。是猴子报了警。
警察和边防部队很快就赶到了，他们控制了现场，缴获了船舱里的所有军火。那些军火，足足有上百箱，里面全是新型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林辰抱着陈默的尸体，走出了船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记忆，永远不会结束。
陈默不是叛徒，他是英雄。一个忍辱负重，用生命扞卫尊严的英雄。
林辰将陈默的尸体抱上车，他要带陈默回家。回到那个，属于狼牙特战队的家。
车窗外，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再次笼罩了这座城市。
林辰的眼神，无比坚定。
只要还有黑暗存在，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因为他是林辰，是退役的兵王，是永远的军人。
而陈默，也永远是狼牙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