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西南边境的莽莽群山。
林辰靠在一棵老榕树粗糙的树干上，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目光穿透茂密的枝叶，落在山脚下那条蜿蜒如蛇的边境小道上。晚风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卷着几声隐约的虫鸣，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一丝危险气息。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境外执行任务时，被一枚弹片擦过留下的印记，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勋章。
“辰哥，目标还没动静？”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说话的是赵猛，曾经的狼牙特战队突击手，如今跟着林辰在边境做“自由守护者”——说白了，就是自发对抗那些偷渡、贩毒的亡命之徒。赵猛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弩箭，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里，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辰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军用手表上，荧光表盘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按照线报，今晚有一批武装贩毒分子会经过这条小道，将一批高纯度的毒品运往国内。这批毒贩的头目代号“蝰蛇”，是边境一带臭名昭着的狠角色，据说手上沾了不下十条人命，而且此人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之前几次围剿都被他侥幸逃脱。
“再等等。”林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蝰蛇这老狐狸，最喜欢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了夜的寂静。赵猛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弩箭，警惕地看向狼嚎传来的方向。林辰却皱起了眉头，他太熟悉这片山林了，这里的野狼大多集中在北边的山谷，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可能跑到南边来。
“不对劲。”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信号！”
他的话音未落，山脚下的小道上突然亮起了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林辰和赵猛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妈的，终于来了！”赵猛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数了数光柱的数量，大概有十五六个，“人数不少，而且听脚步声，都带着家伙。”
林辰微微点头，他的耳朵比赵猛更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脚步声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枪支的零件碰撞声。看来这批毒贩果然是武装押运，而且装备还不差。
光柱越来越近，林辰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枪口朝下，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势。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蒙面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手雷或者弹匣。
“蝰蛇！”林辰的眼神一凛，他认出了那个瘦高男人的身形。之前在特战队的时候，他看过蝰蛇的资料照片，虽然时隔多年，但那独特的佝偻着背的站姿，却让林辰一眼就认了出来。
蝰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身后的人立刻安静下来。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鼻子微微抽动着，像是在嗅探空气中的异样。
“妈的，这老狐狸鼻子真灵！”赵猛暗骂一声，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知道，一旦被蝰蛇发现，他们两个就算是插翅难飞，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火力凶猛。
林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蝰蛇的目光正在一点点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军用匕首，手指搭在冰凉的刀柄上，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蝰蛇的目光即将扫到榕树下方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蝰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朝着摩托车传来的方向警惕地看了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示意加快速度。
“走！”蝰蛇的声音阴冷刺骨，“尽快通过这片区域，别节外生枝！”
那群毒贩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小道的另一端走去。
赵猛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林辰一把按住了肩膀。林辰的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对着赵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群毒贩的身后。
赵猛顺着林辰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群毒贩的队伍末尾，竟然跟着两个被反绑着双手的人，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而且年纪都不大，似乎是被蝰蛇他们掳来的人质。
“畜生！”赵猛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冲出去。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压低声音怒喝道：“你疯了？！”
“辰哥，他们抓了人质！”赵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我知道！”林辰咬着牙，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群毒贩的背影，“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人多，火力强，我们硬冲，不仅救不了人质，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赵猛急得团团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质带走？”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蝰蛇的队伍正在快速前进，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前方三公里处的一个渡口，那里有一艘快艇在等着他们。如果让他们到达渡口，再想拦截就难如登天了。
“跟上去。”林辰做出了决定，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眼神坚定，“保持距离，等他们到了渡口，准备登船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他们立足未稳，我们才有机会。”
赵猛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知道，林辰的决定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冲动就是送死。
两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毒贩队伍的后面，借着茂密的草木掩护，如同两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色中。
山路崎岖难行，布满了荆棘和碎石。林辰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矫健，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俯身，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这是他在特战队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即便是退役多年，也丝毫没有生疏。
赵猛跟在林辰身后，也是同样的动作，但相比之下，还是稍逊一筹。有好几次，他差点踩到地上的枯枝，都被林辰及时拉住，才没有暴露行踪。
就这样，两人一路跟踪，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又翻过了一道低矮的山梁，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看到了前方的渡口。
渡口边停着一艘快艇，快艇的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蝰蛇的队伍已经到达了渡口，他们正忙着将一个个黑色的包裹搬上快艇，而那两个人质则被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一个毒贩拿着枪，守在旁边。
“就是现在！”
林辰低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个看守人质的毒贩身后。
那毒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
蝰蛇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林辰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他举起ak47，就要开火。
林辰早有准备，他手腕一翻，军用匕首如同闪电般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蝰蛇的手腕。
“啊！”
蝰蛇惨叫一声，手腕被匕首刺穿，鲜血喷涌而出，ak47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有埋伏！开枪！开枪！”
蝰蛇捂着受伤的手腕，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的手下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枪，朝着林辰的方向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渡口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射来。
林辰的身体猛地一矮，躲过了密集的子弹，同时顺势捡起地上的ak47，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毒贩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声闷响，那两个毒贩应声倒地，胸口飙出鲜血。
“赵猛！救人质！”林辰大吼一声，一边朝着毒贩扫射，一边朝着快艇的方向冲去。
赵猛也不含糊，他立刻冲到人质身边，掏出腰间的匕首，快速割断了绑在两人身上的绳子。
“快走！”赵猛对着那两个惊魂未定的人质吼道。
那两个人质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蝰蛇看到人质被救走，气得睚眦欲裂，他忍着手腕的剧痛，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朝着赵猛的方向射击。
赵猛听到枪声，猛地一个鱼跃，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妈的！”赵猛暗骂一声，举起弩箭，对着蝰蛇扣动了扳机。
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直奔蝰蛇的咽喉。
蝰蛇的反应也很快，他猛地偏头，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林辰此时已经冲到了快艇旁边，他对着那些正在搬包裹的毒贩一阵扫射，逼得他们纷纷躲到快艇后面。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标，要么是手臂，要么是大腿，既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又不会立刻致命——他不想轻易杀人，除非万不得已。
但毒贩们显然没有这样的顾忌，他们的子弹如同冰雹般射来，打得快艇的铁皮叮当作响。
林辰躲在快艇的发动机后面，眉头紧皱。他的弹匣已经打空了，必须尽快更换弹匣。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备用弹匣，却摸了个空——刚才冲得太急，忘记带备用弹匣了。
“辰哥！我来帮你！”
赵猛看到林辰的窘境，立刻从大树后面冲了出来，对着毒贩们射出了几支弩箭。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也逼得他们暂时不敢露头。
林辰趁机从一个倒地的毒贩身上搜出两个弹匣，快速更换了上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着快艇后面的毒贩们一阵扫射。
“辰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赵猛一边射击，一边大喊道。
林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毒贩们已经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他的目光落在快艇的发动机上，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赵猛！掩护我！”林辰大吼一声，朝着快艇的驾驶舱冲去。
赵猛立刻明白了林辰的意图，他将弩箭的射速调到最快，对着毒贩们疯狂射击，同时大声喊道：“辰哥！快点！他们要冲过来了！”
林辰冲到驾驶舱里，一把拉开了驾驶座上的毒贩，然后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方向盘，用力一拧钥匙。
快艇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螺旋桨开始飞速转动，激起阵阵水花。
“想跑？！做梦！”
蝰蛇看到林辰要开快艇走，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忍着剧痛，捡起地上的ak47，对着驾驶舱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但却没有破碎——这是防弹玻璃。
林辰抓住机会，猛地一推油门，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江面冲去。
“妈的！给我追！”蝰蛇对着手下们吼道，他跳上旁边的一艘小渔船，就要追上去。
林辰看到蝰蛇追了上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转动方向盘，快艇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他对着赵猛大喊道：“赵猛！把那些包裹扔下去！”
赵猛立刻明白了林辰的意思，他冲到快艇的船舱里，抓起那些黑色的包裹，一个个朝着江里扔去。那些包裹里装的都是毒品，一旦掉进水里，就会溶解，变得一文不值。
“不！！！”
蝰蛇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疯了一样对着快艇射击，但却无济于事。
林辰看着蝰蛇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再次转动方向盘，快艇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将那艘小渔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赵猛扔完了所有的包裹，喘着粗气走到林辰身边，看着越来越远的渡口，哈哈大笑道：“辰哥！爽！太爽了！这次蝰蛇这老狐狸，算是栽大了！”
林辰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蝰蛇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让他跑了，以后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边境的安宁，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守护的。
他的目光看向江面尽头的远方，那里是祖国的方向。月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如同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里。
“赵猛。”林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嗯？辰哥，怎么了？”赵猛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等回去之后，我们把队伍扩大一点吧。”林辰的目光里闪烁着光芒，“边境这么长，光靠我们两个人，不够。”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好！辰哥，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们可以召集一些退役的战友，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林辰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晚风拂过江面，带着淡淡的水汽，吹在脸上，格外凉爽。快艇在江面上疾驰，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着，朝着黎明的方向，越驶越远。
而在遥远的渡口，蝰蛇看着江面上渐渐消失的快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捂着受伤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杀意。
“林辰……”蝰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我不会放过你的！”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边境的狼烟，却远远没有结束。
林辰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曾经是一名特种兵，是国家的利刃，如今他退役了，但他的使命，却从未结束。守护边境，守护祖国的安宁，这将是他一生的责任。
快艇的发动机依旧在轰鸣着，朝着黎明的方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