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像是要把这座靠海城市的污垢全都冲刷干净。林辰站在“利刃安保”顶层的露台上，指间的烟蒂被海风卷着撞上栏杆，火星溅在积水中，瞬间熄灭。他望着远处被雨幕吞噬的黑礁港，右拳无意识地攥紧——三天前那通神秘电话里的变声，此刻还在他耳边盘旋，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辰哥，查到了。”苏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时，防水作战靴踩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黑礁港三号货舱，最近被一个叫‘幽灵船务’的公司租了，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背后实际控制人是东南亚的‘蝰蛇’组织。还有，你让查的三年前‘猎隼’行动档案，老部队那边反馈，有五页关键内容被标了‘绝密’，连权限最高的老首长都调不出来。”
林辰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蝰蛇”组织的活动轨迹。当看到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画面里的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左手腕露出半截蛇形纹身，这个标记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在缅北雨林，他带队围剿“蝰蛇”的制毒窝点时，曾和一个戴同样纹身的头目近身搏斗，对方的左胸被他用军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头目已经死了。
“他们故意留了线索。”林辰关掉平板，声音冷得像海风，“知道我会查黑礁港，知道‘猎隼’行动是我的心结，甚至算准了我不会轻易报警——这不是交易，是陷阱。”
苏蕊皱眉，伸手按住林辰的胳膊：“那你还要去？明晚九点，对方只让你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林辰打断她，转身走向办公室里的武器架。架子上的装备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带着战场的痕迹：改装过的92式手枪、军用匕首、烟雾弹，还有那枚银色的狼牙吊坠——那是他当年从“狼牙”特种部队退役时，老首长亲手给他戴上的，背面刻着“守土”两个字。他取下吊坠，塞进衣领，贴在胸口，“三年前‘猎隼’行动，陈峰是替我挡的子弹，可部队的牺牲报告连他的遗体位置都没写。现在有人说他还活着，我必须去。”
苏蕊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再劝也没用。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枚微型定位器，塞进林辰的战术靴夹层：“这个续航能撑二十四个小时，我会在附近的废弃灯塔里盯着，一旦你那边有异常，我立刻联系老部队的支援。还有，货舱里可能有红外感应装置，我给你准备了电磁干扰器，放在左侧的战术袋里。”
林辰点头，抬手拍了拍苏蕊的肩膀。他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早已穿好的黑色战术服外，拉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当他推开办公室门时，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这一夜，黑礁港会变成新的战场。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林辰开车停在离黑礁港三公里外的废弃码头。这里曾经是渔船停靠的地方，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和腐烂的木板。他换上防滑作战靴，背上战术包，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蛰伏的猎豹，朝着黑礁港摸去。
黑礁港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挂在货舱的门口，在雨幕中摇晃着，投下斑驳的影子。林辰贴着围墙走，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雨水滴落的声响，没有任何脚步声，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知道，越是安静，背后隐藏的危险就越多。
走到三号货舱门口时，林辰停下脚步。他从战术包里拿出微型摄像头，粘在货舱门的缝隙处，然后打开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器。画面里，货舱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垂着，看不清脸，但他左额角那道浅疤——那是当年训练时，林辰不小心用军刀划到的，当时陈峰还笑着说“这是战友的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陈峰！”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显示器。
就在这时，货舱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通过摄像头的麦克风传了出来：“林辰，别躲了，我知道你已经到了。想救你的好战友，就自己走进来，把武器放在门口，一步一步走过来。记住，别耍花样，货舱里的红外感应装置，只要你有任何异常动作，陈峰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头看了看货舱的顶部，发现有几个通风口，又低头看了看地面，雨水冲刷着货舱门口的水泥地，留下一道道水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背上的战术包，取出里面的手枪、军刀和烟雾弹，整齐地放在货舱门口，然后举起双手，推开了货舱门。
货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除了绑着陈峰的柱子旁站着的一个戴黑色面罩的人，还有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分别站在货舱的六个角落，手里的突击步枪都对准了林辰。林辰的目光扫过四周，注意到陈峰的腰间绑着一个黑色的炸弹，引线连接着角落里的一个装置——那是红外感应炸弹，只要有物体挡住红外线，炸弹就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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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不愧是‘狼牙’的兵王，够胆。”面罩人拍了拍手，手里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三年前‘猎隼’行动，你以为陈峰死了？其实他没死，是我把他救下来的。不过，他也真够硬气的，这三年来，不管我们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当年你把‘蝰蛇’的军火藏在了哪里。”
林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低沉：“你们要的是军火？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放了陈峰。”
“军火？”面罩人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我们要的不止是军火，还有你。当年你在缅北毁了我们的制毒窝点，杀了我们五个兄弟，这笔账，今天该算了。而且，只要杀了你，‘蝰蛇’老大说了，会给我升职，到时候我就能掌控整个东南亚的军火交易。”
话音刚落，站在左侧角落的一个人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朝着林辰的肩膀射来。林辰早有准备，猛地侧身扑倒，躲过子弹的同时，右手抓起地上的一根铁链——那是货舱里用来固定货物的，他之前在摄像头里看到过——用力甩向最近的一个人。铁链缠住对方的脚踝，林辰借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里的突击步枪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人见状，立刻朝着林辰的方向冲来，举起枪托想砸他的头。林辰翻身躲开，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肘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被打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面罩人没想到林辰赤手空拳也能这么厉害，立刻抓起陈峰，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朝着货舱后门退去：“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林辰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面罩人的左手腕——蛇形纹身的尾部少了一截，这和他三年前在缅北看到的那个头目不一样。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当年的那个头目，而是“蝰蛇”组织的另一个成员。
“你不是当年缅北的那个头目。”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的蛇形纹身尾部是完整的，而你的少了一截。”
面罩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林辰还记得这么清楚。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陈峰突然猛地抬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向面罩人的下巴。面罩人吃痛，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左手抓住面罩人的手腕，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柱子上。
“说！当年缅北的那个头目在哪里？还有，‘猎隼’行动的档案为什么会被标为‘绝密’？”林辰的声音里满是杀意，手指不断收紧，面罩人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货舱后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强光射了进来。林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进来，肩上的军衔是上校——是当年负责“猎隼”行动的副指挥官，李建军！
“林辰，放开他。”李建军的声音冰冷，手里的手枪对准了林辰，“你以为你能查到真相？没有我，你们根本找不到陈峰。”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副指挥官竟然会和“蝰蛇”组织勾结。三年前“猎隼”行动，李建军一直跟在他身边，还多次提醒他注意安全，可现在，却成了背叛部队、残害战友的凶手。
“为什么？”林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是军人，是副指挥官，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李建军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贪婪：“军人又怎么样？每月那点津贴，够干什么？只要把你藏的军火交出来，‘蝰蛇’老大答应给我五千万，还有一套在国外的别墅。至于陈峰，他不该发现我和‘蝰蛇’的交易，林辰，你也不该来蹚这浑水。”
他抬手，对准林辰扣动了扳机。林辰早有防备，猛地推开手里的面罩人，拉着陈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林辰的肩膀飞过，打在柱子上，溅起一片火花。
“苏蕊，动手！”林辰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喊道。
话音刚落，货舱顶部的通风口突然扔下来几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货舱。李建军和剩下的人慌了神，朝着烟雾里胡乱开枪。林辰拉着陈峰，借着烟雾的掩护，摸到了门口放着的战术包，取出电磁干扰器和手枪。
他按下电磁干扰器的开关，货舱里的红外感应装置瞬间失去了作用——这是苏蕊专门为他准备的，能干扰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然后，他拉开一枚烟雾弹的保险栓，朝着李建军的方向扔了过去，接着拉着陈峰躲到柱子后面。
“陈峰，你怎么样？”林辰一边检查陈峰身上的炸弹，一边问道。
陈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辰哥，你小心点，李建军手里有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射程比普通手枪远。”
林辰点头，从战术包里取出军刀，小心翼翼地割开陈峰身上的绳子。就在这时，烟雾渐渐散去，李建军举着手枪，朝着柱子的方向走来，脸上满是狰狞：“林辰，你以为你能逃掉？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林辰突然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手里的手枪对准李建军的腿扣动了扳机。子弹射中了李建军的膝盖，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手枪掉在了一旁。林辰快步走过去，用手枪指着李建军的头：“说！当年‘猎隼’行动，你到底和‘蝰蛇’做了什么交易？还有，档案里的‘绝密’内容是什么？”
李建军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开口：“我不会说的，就算我死了，也有人会替我完成交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是苏蕊报的警，她知道林辰需要支援。李建军听到警笛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辰走到陈峰身边，扶着他站起来。陈峰看着他，眼眶通红：“辰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说过，我们是战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暴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警车和老部队的车一起赶到，将李建军和“蝰蛇”的成员带走。林辰和陈峰站在货舱门口，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辰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峰问道。
林辰望着初升的太阳，眼神坚定：“李建军说‘有人会替他完成交易’，这说明‘蝰蛇’组织在部队里还有内应。我要查清楚，不能让更多的战友受到伤害。而且，‘利刃安保’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让那些信任我的人失望。”
他抬手，摸了摸衣领里的狼牙吊坠，阳光照在吊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曾经的特种兵，如今的退役兵王，他的战场虽然从雨林变成了城市，但守护战友、守护正义的初心，从未改变。
苏蕊走到林辰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辰哥，老首长刚才打电话来，说会全力支持你调查‘蝰蛇’组织的内应。还有，陈峰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已经安排好了车。”
林辰接过水，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
三人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却洗不掉他们身上的热血。黑礁港的风依旧寒冷，但林辰知道，只要他和战友们在一起，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没有破不了的黑暗。
这一夜，黑礁港的战斗结束了，但属于林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会带着狼牙吊坠的信念，继续在这座城市里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人，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驱散，所有的正义都得到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