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静淇脑子一片混乱,记不清大哥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救护车到的医院。
她眼前只有乔萦心不顾危险,将她推开被车撞倒的画面,一次次的重复播放。
她坐在手术室外,医生跟她说乔萦心身上的伤不严重,只是耳朵有些麻烦,怕会影响听力,需要重点处理。
期间警察也过来问询,肇事者已经被控制,事故原因判断是车辆刹车失灵,是人为还是自然损坏,还需要调查。
霍静淇联系了爷爷奶奶过来,又让冯瑶联系了乔萦心的家人。
邢曲文、霍英勋还有霍景泽先到的医院。
霍静淇看见奶奶奔了过去,扑到她怀里,埋头痛哭:“奶奶,呜呜——,大嫂大嫂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的,对不起!”
邢曲文眼框湿润,拍着孙女的头,一下一下安抚着,霍静淇应该也被吓坏了。
霍景泽:“大嫂怎么样?还有你受没受伤?”
霍静淇没什么事,就手上一点擦伤而已。
她跟他们复述了章主任的话。
过了半小时,护士推着轮椅上的乔萦心出来。
乔萦心左耳包着厚厚的纱布,骼膊、小腿的伤已经消毒处理了。
几人围了上去。
霍静淇:“大嫂!”
邢曲文:“萦心!”
霍景泽:“大嫂你没事吧!”
霍英勋眉头深锁,一脸担忧也跟了上去。
章主任:“老霍,你孙媳妇没事,耳朵已经做了紧急处理,需要住院观察一周,这几天会有耳鸣眩晕的征状,注意多休息。”
章主任说完,安排护士将人推到病房。
萦心的意识早已恢复,当时她撞到头,轻微脑震荡昏了过去。
她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我没事,躲的及时,就擦到了皮。”
霍静淇站在一旁,泪流满面,眼里心底全是愧疚。
乔萦心看向霍静淇:“妹妹,我没事。”
霍静淇哭的更凶了,扑到乔萦心手边,嘴里一直在道歉。
病房的门“碰——”的一声被推开。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包括躺在病床上的乔萦心。
平日一丝不苟,西装从来都是板正得体的霍凛洲,发丝凌乱,眼角猩红,衬衣下摆从裤腰处露出一角,膝盖有着些许灰尘。
霍凛洲看着精神尚可的乔萦心,松了口气。
在他接到霍静淇电话,他感觉耳边的声音被抽空了一样,视线开始模糊。
那一刻他都怀疑自己克妻的传闻,是不是传着传着成真了。
但他必须冷静,叮嘱了霍静淇先打120并报警,把乔萦心送到医院是首要任务。
他调用了私人飞机,以最快的时间飞回了京州。
在机舱内,他的脑子只有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意识到自己对乔萦心的在乎程度。
自己对她除了责任,好象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没法想象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思绪在外,在哪里被绊倒都不记得了。
霍凛洲走到病床边,仔细打量了她身上的伤,眼神定在她的左耳,心口一颤。
霍凛洲:“萦心”
“耳朵”
乔萦心知道他的意思,笑笑示意自己没事:“耳朵没事,医生说需要养几天。”
霍凛洲身后的邢曲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孙子褶皱的衣角。
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她没再见过霍凛洲为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失魂落魄过。
邢曲文给老伴和孙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悄悄出去。
她又上前去拉趴在床边的孙女。
霍静淇回头看着奶奶,没明白她的用意:“奶奶,您别拉我”
邢曲文挑挑眉,低声道:“走!”
霍静淇眼角的泪还没擦干净,眼里水汪汪拽着床边的被子:“我不走,我要在这陪大嫂!”
邢曲文对霍静淇挤眉弄眼,朝着那两人扬扬下巴。
人家小两口有话要说,你当什么电灯泡。
霍静淇一脸不情愿的被邢曲文拉走,出门后邢曲文带着霍静淇去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病房门被关上,屋内的两人无声对视。
霍凛洲走到病床边,将人抱在怀里。
霍凛洲:“痛吗?”
乔萦心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他关心的总是她的感受,而不是事情的始末过程。
她摇摇头:“不疼。”
霍凛洲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吻向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接着是嘴唇。
他抱着她吻了很久,不同以往,是极致的缱绻温柔,是劫后馀生的安抚。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门,邢曲文派人送来了衣服。
霍凛洲松开萦心,理智回笼,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有些狼狈。
病房有独立的淋浴,萦心脸颊绯红,抬手拍拍他。
让他进去洗洗换身衣服,他们再聊。
霍凛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萦心已经睡着。
他帮萦心盖好被子,从病房退了出去,找了章主任询问她耳朵的真实情况,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但可能会导致之后经常出现耳鸣的征状。
霍凛洲又联系了警方了解车祸情况,从警方的描述来看,象是一场意外的事故。
他又联系了律师,交代律师不要民事和解,调查清楚后,该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
霍凛洲回到病房,看见霍静淇坐在病房外,在看着地上瓷砖的某处发呆。
霍凛洲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有话说?”
霍静淇坐直身体,眼泪又涌了出来:“大哥,对不起!”
霍凛洲抬手揉揉妹妹的头,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霍静淇摇头,哽咽道:“大…大嫂是为了救我,才…才受的伤!”
霍凛洲掏出兜里的手帕准备递给她,擦眼泪,想了下又揣了回去,拿过霍静淇包里的纸巾递给她。
霍凛洲:“恩,我知道。”
霍静淇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眼泪,又接着擤鼻涕。
她继续道:“大…大哥,那…那辆车好象是冲我来的!”
霍凛洲皱眉:“什么意思?”
霍静淇揪着手里的纸巾,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车开的很直,朝着我们的方向来,正常情况车失控,驾驶员一定会左右打方向盘,试图找办法让车停下来!或者开车门跳车什么的,可那辆车没有!”
霍静淇垂眸,手心里攥着撕下来的一块块碎纸片。
她不敢看他,又不敢不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那后果会更严重。
更何况乔萦心还因为她受了伤。
霍静淇心虚道:“大…大哥,我怀疑我被人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