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郎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线条流畅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地立在沈悦宜跟前。他脖子上系着一条素雅领带,结打得方方正正、严丝合缝;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比起清晨时分弥漫四周的浓雾更显沉重压抑几分。
袁总早上好啊!沈悦宜满脸堆笑地向对方问候道,并顺手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袁总,吃早餐了吗?”
林莉憋着笑意站在一旁,美其名曰陪沈悦宜一起受训,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
沈悦宜被形容的像极了沉迷女色耽误朝政的昏君,而司徒辰溪则是那个迷惑君王的妲己,袁郎不待见司徒辰溪的心达到了顶峰。
。袁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居然为了女朋友抛下一整个会议室的人!简直荒谬!
来了。
沈悦宜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小声辩解道:林莉替我主持完了嘛,而且我当面交代过,道过歉了
“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袁郎生气的质问道
沈悦宜缩了缩脖子。这话确实是她说的,但真没想过这回旋镖有一天会扎在自己身上,疼得她哑口无言。
哎呀,人家小情侣一个多月没见了能理解的嘛,整整一个多月都没见上面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莉见缝插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求情意味:“她们两个上一次见面是四十九天前,一千多个小时,七万多分钟呢
沈悦宜立刻跟着连连点头,眼神热烈地看向袁郎,仿佛在说:对对对!就是就是!你听听这数字多可怜!
袁郎更生气了,目光从沈悦宜身上转向林莉,盯着她质问道:你还帮着她?!
林莉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这是就事论事。再说,她又不是掌控七情六欲的神,能理解的嘛。她特意把两个字拖得老长,还朝沈悦宜挤了挤眼睛。
沈悦宜的嘴角立刻往上扬起,头如捣蒜般点着,眼里的感激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理由吗?!袁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这是工作时间,是职业道德问题!
被训斥的沈悦宜重新低下了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看见林莉正拼命冲她使眼色,用口型说:别笑,忍住。
“你们……”
袁郎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继续长篇大论。沈悦宜却突然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
袁郎愣住。
你小点声,沈悦宜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一本正经地说,她还在睡觉。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莉想要笑出声,但看袁郎铁青的脸色,只敢死命憋着。她的双唇紧闭,嘴唇周围的皮肤都被挤压得微微充血,肩膀却在可疑地抖动。她死死盯着地板,仿佛那上面开出了什么绝世奇花。
袁郎的脸色从铁青转黑,从黑转红,最后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家书房在中间,卧室在最末端,还有,你自己家的面积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他顿了顿,音量不自觉地压低,还是说我是什么震天雷啊?!能隔这么远的距离把你家司徒妲己吵醒,哈?!
虽然话语间都是不满,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明显的压着声量,像是怕真的惊扰了卧室里的人。
这下更好笑了。
林莉死死抿着嘴,皱起鼻子,感觉快要憋不住了。她抬起手扶着额头,趁机遮挡自己的面部表情,身体微微颤抖着。沈悦宜的嘴角也憋着笑意,眼神躲闪,真怕一不小心跟林莉对视上或者看见袁郎那张又气又无奈的脸,自己会直接笑出声来。
她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看着袁郎。她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顺着他刚才的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责之深,爱之切。孤知错了,爱卿请息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林莉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沈悦宜努力压着不受控制想要上扬的嘴角,可笑意却又从她的眼里溢了出来。
袁郎双眼一闭,眼前一黑,做了一个重重的深呼吸,看似叹气,实则没招了。
沈悦宜见好就收,站在他身旁,安抚道:“哎呀,我又不是以后都这样,就像林莉说的,我只是太久没见辰溪了,一时激动嘛。”
她甚至保证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这种话都不敢说出口——袁郎独自怵思道。他太了解沈悦宜了,这种保证从她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基本为零。
他皱起眉头,双手紧紧地扶住额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度苦恼和无奈的神情。其实说实话,他并没有真正发怒。对于沈悦宜的工作态度,他再了解不过了,因为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她向来都是个尽职尽责、极少任性妄为之人。他气的是她那种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的理直气壮,以及那种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会的滚刀肉态度。
更气的是,自己好像还真拿她这老板没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司徒辰溪终于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并开始四处寻找沈悦宜的踪迹。当她最终找到人的时候,他们三个正有序的从书房前后脚出来:只见沈悦宜与林莉两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反观排在队伍末尾的袁郎,则显得萎靡不振、垂头丧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将全身的精力都消耗殆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