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辰溪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故事发展到后面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和结局。随着思绪越来越清晰,她原本就紧绷着的心弦也被拉得更紧了,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而不顺畅。
身后的沈悦宜似乎察觉到了司徒辰溪情绪的变化,她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了一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分。紧接着,她用一种近乎平静但又带着些许决绝的口吻继续说道:“我把油箱里的油都抽了出来,然后洒在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接着,我自己设置了一个倒计时的装置,我打开了燃气灶,然后吞下了安眠药,那个装置大约会在安眠药发挥作用后的十五分钟点燃。”
果不其然!正如司徒辰溪之前暗自揣测的那般,听完这番话后的她惊愕得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此时的沈悦宜却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只见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空洞无神地望着玻璃窗外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口中喃喃自语道:“没过多久,那些安眠药便开始生效,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也变得沉重无比。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之际,突然看到了袁朗惊恐万分的脸,接着我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当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我并没有像预期那样死去……”沈悦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我跟老师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的遇见,是袁朗把我送到了那里…”
接着,司徒辰溪从沈悦宜口中听到了更震惊的信息:“向老师是袁朗的亲生父亲。”
司徒辰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什么?你不是说他们是……”
沈悦宜继续讲述道:“当年,向老师还很年轻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然而,由于当时社会观念相对保守,他不敢轻易表露真实身份,于是选择了暂时逃离现实。回到家中后,面对家人日益紧迫的催促和逼迫,他陷入了两难境地。最终,经过一番挣扎,他决定采取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应对——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
这场婚姻纯粹是各取所需,一场交易,男方希望借此平息家里压力并拥有一个后代,女方也有自己的打算。尽管两人毫无感情可言,但为了达成各自目的,还是走到一起,并通过某些非自然手段让女方成功受孕。等孩子出生之后,向老师便如释重负般抛下一切责任,毫不犹豫地离了婚,转身回到了有梁老师陪伴的城市。至于那位曾经的妻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也离开了,将孩子丢给了向老师的双亲照顾。
起初,向老师认定他的父母一定会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儿倍加呵护、疼爱有加。可事实是,或许是因为老人思想传统固执,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他们并未像向老师所期望的那样对待这个孩子。相反,他们给予孩子的关爱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无情。
他们把向老师离家不肯回的全部罪责归咎于一个年幼无知的孩童!他们从小便不断地向年幼的袁朗传递这种荒谬绝伦的观念,说都是因为他所以向老师才不愿意回家。
袁朗的姓跟名都是后来才改的。他一直都跟我说他有多厌恶他的生父,有多以他生父的同性关系为耻辱,可他却把当时已经支离破碎的我送到了那里而自己还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恰巧也是这点,成功诱发了我的好奇心。也是从这点好奇心开始,我每天都跟他们两个打交道,还有民宿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们,还有村里的人。向老师的确是个失职的父亲,但就像袁朗说的,除此之外他跟他的伴侣都很好。他们每天都跟我聊天,陪我吃饭,陪我散步,我就是这样渐渐好起来的。
这就是我笃定袁朗一定不会伤害我的原因。还有,我这么肯定他不会对我产生爱情也是有原因的…”
在跟袁朗交谈时脱口而出,把司徒辰溪自动定义为爱的那天,在看见那道平安符后的这个夜晚,沈悦宜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司徒辰溪展示真正的全部自我。
在此之前,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内心深处的秘密和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彼此之间关系的逐渐加深,她越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一切真相。
在对对方更充分的了解下,在一而再再而三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后,她把自己埋藏的过往重新挖了出来,把自己美丽容颜下的真实面貌也一并显露,当然,还有她在未来里将要实行的计划。
她将自己的全部放在司徒辰溪面前,变得彻底透明化,无论好的坏的都暴露给了司徒辰溪。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场豪赌,但她心甘情愿。因为在她心里,她确定,这份感情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她值得,因为它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