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船舰不断前行,苏刘义不停游走於甲板和船舱之间。
他太喜欢这艘战船了,陆大有把风帆加大了之后,速度提升了不少。
甲板上桥楼取消之后一览无余,战时可堆放弹药弓箭,夜间可以轮岗休息。
最下面的船舱压仓和良米物资,中层依旧是轮桨层,原来放火炮的上仓改成了武器和休息的地方。
直到中午时苏刘义才忙活完,亲自盛了碗刚出锅的熬鱼和一碗白米饭急急忙忙往官家这边走去。
赵昺一上午也没有閒著,到处转转看看,王炎午一上船就晕船了,赵昺让他下到船舱去休息了。
陆大有把三个巨型风帆控制方向的绳索绞盘设计在了舵楼旁边。
有了绞盘一个人就能控制一具风帆,四周的瞭望口走进了之后都很清晰。
最前端的瞭望口是最大的,海面上的风景尽收眼底,只是因为船速的问题风有些大。
要不是因为这些新奇的风景,恐怕赵昺早就睡著了,看到苏刘义端著两个碗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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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也確实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一边吃一边问苏刘义。
“苏卿,新船都了解了,你说说泉州之战准备怎么打吧。”
苏刘义听到官家的问话,心中有些激动,这新式战船的第一仗,他本以为官家要亲自指挥。
既然官家问到自己,想必是有让自己指挥的意思。
崖山海战的时候,就是让自己带队衝锋的,上一次要不是官家出手,自己就出丑了。
这一次一定要找回面子,於是心里开始盘算,不多时就开口说道。
“官家,这新式战船,火力凶猛,近贰百门火炮,横船立炮从南城门直接先轰几轮。
轰开城门,五千甲士进城半日即可控制泉州。”
赵昺听了后,感觉到了这是將领的打法,出发点在於速度和减少伤亡。
皇帝亲征,在將领心中必然是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可赵昺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扬名,既然出了铁甲舰,那就要让敌人震粟。
不过赵昺想明白了,苏刘义还没有见过光復舰,確实有些疏漏。
赵昺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苏卿所献战法並无不妥,也为良策。但朕要的是扬名。
是让天下人知道大宋的圣旨,就是他们的天命,不是一卷草纸。
还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宋国祚还在,官家还在。
还要让他们知道。
有朕在,大宋不可欺!
欺宋者,必诛之!”
苏刘义这才明白了官家的意图,刚才看到官家摇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听完官家的话,如梦初醒。
既然官家是想趁铁甲船之威,扬大宋之名,那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隨即开口道。
“官家既然想扬名,那今天就不能动手。
今日早晨启航,咱们到了也天黑了,天子战船应光明正大出击。
而且臣还有一谋,请官家採纳!”
时间的问题確实赵昺没有考虑到,他从崖山到澎湖几乎走了两天。
以为到泉州也差不多,没想到泉州近这么多,十几个小时就能到。
赵昺点点头开口道。
“但说无妨,朕这里广开言路。”
苏刘义想了想,还是先把初衷讲清楚再说计策,於是缓缓开口道。
“太祖建隆年间,有一奇女子,她自幼聪慧,通医理、晓天文、善舟楫。
常救助海上遇险渔民与商旅,雍熙四年她在一次海上救援中不幸遇难,年仅 28岁。
百姓感其恩德,立祠供奉,尊为“妈祖”。
我太宗皇帝下旨修建庙宇,徽宗皇帝更是亲赐“顺济”匾额,以正其名。
於是妈祖就成了我宋人共同信仰的海神,象徵著慈爱、勇敢与平安。
臣想请官家往湄洲岛朝拜,虽泉州之战官家必胜,可此事只要传扬出去。
官家的战果將无限扩大,必可收復沿海之民意。”
赵昺听到妈祖的名字就知道了,他身为沿海长大的小孩,妈祖的传说自然自小便知。
只是他前世一直忙著上学,並没有去过湄洲岛,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宋朝官建的妈祖庙。
赵昺想到这里,觉得此事可行,但是如此是不是就绕远了,於是他开口问道。
“苏卿,此事倒是甚合朕意,可就是不知要绕多久?”
苏刘义连忙回答官家的问话。
“官家有所不知,以往湄洲岛就是军船停靠的港湾,因为它在外海,行船方便。
而且官家早就下旨討伐泉州,想必大部分人都能猜到,官家会先往湄洲岛。
毕竟一是因为从湄洲岛到泉州,早上出发,正午刚好到,光明之气强盛。 二就是因为妈祖庙的缘故了。”
赵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既然有人能猜到行程。
自己又是为了宣扬大宋之名,那看来湄洲岛是不去不行了。
赵昺主要想先要用妈祖的信仰之力为宋扬名,其次还想看看是不是真有能猜到自己航线的人,在湄洲岛等候。
这种人应该是自己要的聪明人,不是一些腐儒。
再就是如果能借妈祖之名收復台湾,也算一桩美事。
而且在湄洲岛的话,士兵也能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兵发泉州。
如此军士一个个神采奕奕,才是展现大宋国威最完美的状態。
想明白了这些,赵昺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苏刘义的计谋,隨即又开口道。
“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改道湄洲岛。
泉州之战就交给你指挥了,朕去下面船舱休息了。
你等下可乘小舟,去看看光復舰,就是后面跟著船浪的小舰艇。”
赵昺说完就下了船舱,吕武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赵昺觉得吕武有些拘束,他对吕武的忠心自然是没有怀疑,但是不知道是性情如此还是惧怕帝威。
从见到他到现在一共就没说几句话,看吕武要给自己站岗,赵昺开口道。
“朕在仓內休息,你也站一上午了,就在朕旁边的船舱休息吧,有事儿朕会叫你的。”
“臣领命。”
赵昺看著吕武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只好转身进了船舱。
这是陆大有专门给自己预备的船舱,在船头靠里的位置,两间大小侧口还开了木窗。
木窗上裹著油布,隱隱透光,平时开窗通风,有风浪下雨的时候就可以紧闭木窗。
內部的设施虽然简单,但一看就是用心布置的。
一张宽大的床,一个方桌,上面有水壶有茶具。
想的倒是周到,只是赵昺没有带著陆青,自然就只能泡大叶片子喝了。
等到赵昺再睡醒,就已经是黄昏时刻了,赵昺起身倒了水,洗了把脸,就听到船舱外有动静。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门外吕武轻轻的声音响起。
“官家,您醒了?”
声音虽小,赵昺自然是听到了,放下擦脸的布,打开了舱门,走了出去问道。
“没什么事吧?”
“回官家,太平!”
赵昺听到他简单的回答,气的想笑。
『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比朕还高冷?』
心底有了一丝倔强,再次开口道。
“你下午睡了吗?”
“官家,臣歇息了片刻。”
听到他还是很乾净的回答,也没有谢恩什么繁琐的话语。
赵昺明白了他是性格如此,不过这样的人也好,一根筋不多想。
不多时赵昺就来到了甲板上,看著船內灯火通明,看著四周点上了油灯。
赵昺对这夜间的船內很满意,苏刘义正和杜滸围著案几商量著什么。
赵昺走过去就看到了是一张海图,但是赵昺对宋朝的绘图能力很是不屑。
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和琉球全图一样的货色。
坐到位子上,开口问道。
“两位爱卿在聊什么呢。让朕也听听。”
苏刘义听官家问话带著一丝慵懒,也不想打扰官家的心情,笑著开口说道。
“回官家,我和杜副使在研究东海和南海海域周边的情况。”
赵昺立马就来了精神,他对海洋周边並不了解,所以求知慾很强。
杜滸就心里不爽了,他哪里打过什么海战,一直是陆战出身,慌忙的开口解释道。
“回官家,臣在跟苏將军学习海战,臣是步兵出身,哪里懂得什么海战。
不然当时官家问计的时候,臣也不会要自带五千军士断泉州之水路了。”
赵昺听完,就明白了苏刘义的心思,这是看出来自己开心了。
想给自己添把柴,让自己多高兴一点。
看著杜滸面红耳赤的样子,也確实可笑,赵昺转头对吕武说道。
“吕统领,看来你是要跟这苏將军多学学了,別天天拉这个脸。”
“是,官家。”
赵昺听到这回答,真的是无语了。
这还真是个i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