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昺啖了口茶,缓缓开口说道。
“偏安倭岛?朕问你,你还认为自己是大宋人吗?或者说是汉人吗?”
赵昺这句话稍微有些侮辱的意思了,不过你有好好的广东不回,跑到小矮子那散財,这跟叛国有什么区別?
他前世虽不说是愤青,可小矮子的恶行,可是歷歷在目。
所以赵昺才带著嘲讽问谢国明,还没等谢国明说话,谢志年就急了。
谢志年看面相也有五十多岁了,和谢国明一个模子一般。
只不过看著气色更像是壮年,他猛然起身,三两步走到大厅中央。
站在父亲身后,拱手开口说道。
“官家,我谢家祖祖辈辈都是广南东路之人,官家此话有些偏颇了。
我等並非不想回广东,只是广东被元廷占领,我谢家的生意又多为高丽倭国海运。
故而倭国置產也是为了方便从商,断不会捨弃宋民汉人之身份。
望官家不要轻视商人,我等虽然位卑,但爱国之心熊熊。
这蒲寿庚一个色目人,本就不是宋民,降元是早晚的事儿。
我和父亲愿舍残躯,也要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赵昺听完谢志年的话,欣赏的看著他,不等谢国明继续说,赵昺起身开口。
“即为宋民,这事儿官家管了。人来!”
赵昺提高了声音,两队甲士走进了正堂躬身等候差遣。
赵昺继续说道。
“去传文丞相和张枢密,就说朕在这等他们呢。”
谢国明听到赵昺的话,心中一喜,连忙拉著儿子跪下谢恩。
他倒是不指望赵昺能打的贏,可真有宋军相送威胁,蒲寿庚多半会就范。
就算最后还是要谈条件,自己也多了些筹码。
他活了七十多年了,身份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大宋在不在。
他都可以以汉人的身份回到故乡厚葬,无非就是乡里之间多点钱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傻儿子怕是读书读傻了,一肚子忠君爱国。
赵昺並不知道谢国明的盘算,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已经让陆大有在研究小型转炉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的低碳钢甚至中碳钢就到手了。
直接用宋船改一艘铁甲帆船,前后左右都布上重炮。
到时候兵临泉州港,来一轮扫射,也能震慑泉州军民。
还有一点是告诉大宋臣民,自己这个皇帝还活著。
为自己的招贤馆打一波gg。
赵昺並没有准备大军出动,现在贸然出动,也只是靡费军力。
做事情简单直接有效果就行。
不多时,文天祥和张世杰就走了进来。
了解到了事情始末之后,文天祥向著赵昺躬身说道。
“官家,这蒲寿庚在临安失陷后,就割据泉州。
1276年端宗景炎元年,臣曾与端帝兵临城下,想要临时移都泉州。
那蒲寿庚紧闭泉州,不仅阻止臣设临时行宫,还屠戮赵氏宗亲三千余人。
端帝下旨夷九族,若不是山河凋零,他脑袋早就搬家了。”
赵昺听完文天祥的话,终於想起来这个名字了,那时候前身只有六岁。
但是模糊的记忆中却记得这个名字,这种人早该杀了。
谢国明自然是知道泉州之战的,但是各中细节並不清楚。
虽然他一贯秉承利益至上,但是听到这种事情也是心中恼火。
谢志年更是愤怒的开口说道。 “国讎在前,家恨在后,请官家准草民隨军船征战,手刃国贼!”
赵昺本来就心有气愤,听到谢志年的话自然更加生气。
不过他保持最后一丝冷静,这个蒲寿庚確实该死。
可怎么杀呢?不能跟自己的计划有衝突啊,这十万军民经歷不起再次远航的战火了,更何况是登陆战。
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既然要杀他那就狠一点,想到这里,赵昺猛然摔碎了茶盏,愤怒的开口道。
“擬旨,蒲寿庚与禽兽无异,开关献城夷九族,固守顽抗夷十族!”
这一下子,全场都震惊了。
文天祥十分疑惑,这九族他明白,十族?
张世杰对这种蛮夷之人也是不齿,十族就十族吧,管他是什么,总之比夷九族要重就对了。
谢国民震惊的原因是他也没想到,本是准备自己能钱解决的事情,现在变成了这样。
谢志年也没听懂夷十族的意思,可这位官家的霸气確实隱隱征服了他。
看著呆立的四人,赵昺冷麵开口。
“怎么?你们有异议?”
四人慌忙躬身,文天祥开口。
“臣等不敢,臣等领旨!”
文天祥不知道这最后一族是什么意思,可这么多人在场,等人散了再问吧。
赵昺看著堂下四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开口说道。
“谢氏商船先暂居澎湖些时日,朕要做些准备再出击泉州。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说给你们知道,朕准备在澎湖设一招贤馆。
网罗天下有志之士,士农工商,凡是长於一技之人皆可入馆。
你们也不必急於回答,想明白了再来见朕。”
谢志年有些跃跃欲试,他多想有个功名,只不过苦於父亲一直想要他继承商业。
所以谢志年弃文从商,若能像吕不韦一样以商入仕那就太好了。
这时谢国明拉了拉他,他才反应过来该谢恩告辞了。
谢氏走后,文天祥率先开口了。
“官家,这招贤馆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如若天下士农工商都能进招贤馆,那儒生们怕是不会再来了。”
赵昺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却態度坚定。
“文丞相此言差矣!朕设招贤馆,本为广纳天下之才以济时艰,而非为儒生独开偏门。
若因忌惮儒生不悦,便將工之巧匠者、商之通变者拒之门外,岂不是本末倒置?
如今国势维艰,需的是能实实在在解困局的人。
工匠通器械,可造甲兵、修城防,强御敌之力。
商人晓货殖,可通有无、筹粮餉,补府库之虚。
这些人所擅之事,难道不是朝廷眼下急缺的?
若只容儒生入馆,他们虽能论经义、谈王道,可面对粮草短缺、军械窳劣的窘境,难道靠章句之学便能退敌安民?
再者说,真正有胸襟、有实学的儒生,非但不会因士农工商同入招贤馆而却步,反而会乐见天下贤才共聚一堂。
若有人因『非儒生不得优先』便心生怨懟、不肯前来。
这般心胸狭隘、只重身份不重实效之辈,即便入了招贤馆,又能为朝廷办多少实事?
招贤馆招的是贤人,而非身份。
若以『儒生是否愿意来』为標尺,因儒生之怨,废天下之利,此乃治国之大忌啊!
朕如何与这样的士大夫共治天下?”
赵昺並不想搞什么万民平等,人从出生开始就有身份,怎么可能做到人人平等。
只是现在他真的需要各种行业顶尖,教化蛮夷不止是嘴上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