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
李寻安的魂念,细致地扫过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粮仓、兵器库、藏匿金银的地窖
这些正是李家村急需的资粮。
然则,
那枚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却如同毒蛇盘踞心头。
“天煞盟”
指尖摩挲著令牌上阴刻的“煞”字,感受著那隱晦的血光与云纹中蕴含的一丝阴冷煞气。
李寻安心想:
“驱使凡匪,供给阴磷火符此盟所图,绝非善类。”
似座山雕这等凶徒,不过是其吸纳血腥、收取“供奉”的爪牙。
一枚低阶邪符,便是其身份的证明。
他几乎可以肯定,座山雕及其黑风寨的覆灭,绝不会被天煞盟轻易放过。
这令牌本身,或许就是某种追踪或警示的媒介。
“此地不宜久留。”
李寻安心念急转,香火神光流转间,一缕精纯的意念再度穿透虚空,精准地投射至山下正焦急等待的李茂山心神深处:
“茂山,匪寨已平。速带人上来,清理物资”
山下密林边缘,
正紧张眺望的李茂山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与敬畏交织的潮红。
他猛地回头,
对身后屏息凝神的二十余青壮低吼道:“老祖宗神威!匪寨已灭!跟我上,手脚都麻利点,搬空就走!”
“是!”
这群习练了《长春功》不久的青壮,此刻浑身充满了力量,对老祖宗的崇拜更是达到顶点。
他们在李茂山的带领下,沿著崎嶇山路,快速向山顶的寨子扑去。
当李茂山等人踏入血腥瀰漫的寨门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
尸横遍地,死状诡异。
尤其是主屋內。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残留的阴冷煞气,让几个胆小的村民忍不住乾呕起来。
李茂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
“老祖神威如狱”
他不再看那些尸体,厉声指挥:“快!粮食、布匹、铁器、金银!能搬走的,一件不留。去几个人到库房柱子,带人清理主屋值钱物事,动作要快!”
青壮们从震撼中惊醒,立刻投入疯狂的搬运。
一袋袋粮食被扛起
李大牛重伤未愈,这次倒没有跟来。
李寻安的魂体则悬於寨子上空,如同无形的守护者,监控著四周。
约莫一个时辰后,整个黑风寨被彻底搬空。
粮仓见底,库房空空,连厨房的盐巴铁锅都没放过。
二十多人加上几辆临时徵用的寨中板车,装载得满满当当。
“走!”
李茂山一声令下,长长的队伍如同满载而归的蚁群,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黑暗的山道中。
只留下一个瀰漫著死亡与破败气息的空壳山寨,在夜风中呜咽。
李寻安最后扫了一眼这片死地。
然后化作一道淡金流光,瞬间掠过山林,返回地宫。
黎明时分。
当满载物资的车队如同凯旋之师,返回李家村时,整个村落沸腾了!
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闪著寒光的崭新兵器、沉甸甸的银钱箱子
这些曾经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战利品,此刻却实实在在地展现在所有村民眼前。
狂喜的呼喊、激动的泪水、对后山方向虔诚的叩拜交织在一起。 “老祖宗万岁!”
“咱们李家村要过上好日子了!”
李茂山站在堆积的物资前,老泪纵横,却挺直了腰杆。
他当眾宣布了李寻安的恩典:
所有缴获,除部分用於村中公產(如修缮祠堂、购买耕牛、设立村学),其余按户按劳分配。
尤其是参与行动的青壮及其家属,优先获得厚赏。
受此影响。
习练《长春功》,瞬间成为村中最炙手可热之事。
所有青壮,甚至一些少年,都自发地投入到艰苦的修炼当中。
李大牛更是成了活生生的榜样——他背上那道恐怖伤口,在李寻安的神光庇佑和《长春功》的滋养下,竟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开始结痂癒合,气力也恢復得极快。
眾人皆道,此乃祖宗赐功之神效。
李家村的凝聚力与对李寻安的信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寻安端坐地宫,吸收著这股澎湃汹涌、精纯炽热的香火信念。
护体神光越发凝练厚重,神锋、神雨两种攻伐手段的威力亦是水涨船高。
然而,
这还不够。
收缴来的天煞令如同一块寒冰,悬於意识空间,散发著阴冷警兆。
黑风寨覆灭,座山雕身死,令牌被夺。
这无异於狠狠扇了天煞盟一记耳光。
对方的反应或许迟滯,但绝不会缺席。
李家村骤然暴富,与黑风寨覆灭时间严丝合缝,这简直是明晃晃的靶子。
“被动汲取香火,增长太慢。天煞盟若来,必是雷霆手段”
李寻安魂念扫过系统面板上那个沉寂的【鬼仆初征】任务,心头一片冰寒。
“阴墟眼下入阴墟,与送死何异?”
绝望?
不!
两世为人,歷经生死,李寻安的心志早已坚逾精钢。
困境只会激发他更强的求生与变强之欲。
香火神光是他立足根本,但绝非唯一依仗。
前世散修的记忆,翻涌不息。
炼气期法术、丹道杂谈、阵法初解、御兽残篇驳杂的知识在香火信念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比前世更加清晰、更易理解。
“凡俗武艺?无用。”
“低阶火球术?魂体无法力根基,施展艰难,威力有限,远不如神锋。”
“迷魂术?需要神魂碾压”
“御兽?此地何来灵兽”
一个个念头被否决,李寻安並未气馁,反而更加专注。
他的神念掠过那些关於鬼物、阴气的零星记载。
“鬼物阴魂怨念”
“阴气煞气”
“慑服”
忽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电光,骤然亮起!
“阴墟是修仙界所有阴煞之地的源头。
如古战场、乱葬岗、极阴之地这些地方,天然就与之存在联繫。”
“系统任务所言『於阴虚之中,慑服一名初阶煞魂』。”
“这其中,是否有空子可钻?”
“若是寻一处阴煞之地,隨便契约一只怨魂”
“不妨试试?”
这个念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开了他心中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