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关先生的事业刚刚起步,蒸蒸日上。
但很多时候,一些…台面下的关係打点,或者某些特殊场合的沟通,或许需要一位更擅长此道的女性出面。”
安雅语速平稳,目光坦然地看著关祖,
“我可以成为关先生在那方面的…特別助理。
我在澳门和香港,认识不少有用的人,也懂得如何让他们『开心』地行个方便。”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
她愿意利用自己的美色和人脉,去为关祖进行美色贿赂或类似的黑灰色交易。
关祖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见过太多试图用身体或美色做交易的人,但如此直白、如此冷静地將自己明码標价,甚至包装成一种“专业服务”的,不多见。
“为什么找我?”他问,
“据我所知,豹哥能给你的也不少。”
关祖故意提起那个粗鄙的洪兴堂主。
安雅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笑容却无懈可击:
“豹哥…是过去式了。我更看好关先生的未来。而且,为您工作,显然比被他那种人…拥有,要更有价值,也更安全。”
她巧妙地用了“工作”和“价值”这样的词。
“你看好我的未来?”关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看好一个可能隨时被我父亲,那位总警司,送进监狱的未来?”
“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是吗?”
安雅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关先生不像是在乎风险的人。
否则也不会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而我,恰恰最擅长在风险中…找到乐趣和机会。”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这个动作让她套装的前襟微微敞开一条缝隙。
露出里面细腻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曲线,香水味也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这是一种她精心计算过的诱惑,既展示了资本,又不会显得过於廉价。
“我能为您节省很多时间,解决很多麻烦。
比如,打通某些海关关节,安抚某些难缠的股东,或者…从某些人口中,套出您需要的信息。”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您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
关祖沉默地看著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精准地嗅到了他这类人的需求——那些需要隱藏在阴影里处理的脏活,以及一个足够漂亮、足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的白手套。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一件极其美丽也极其危险的工具,主动递到了他的手上。
用,还是不用?
用了,无疑能省去很多麻烦,尤其是在拓展人脉和获取情报方面。
她的价值和威胁一样明显。
但不用,似乎也是一种浪费。
而且,拒绝了,她会不会转而投向竞爭对手,或者怀恨在心?
“你的提议很有趣。”
关祖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用同样的『专业』来对付我?
或者,把你的『专业服务』,同时提供给其他人?”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忠诚与控制。
安雅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却又无比清醒:
“关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一棵大树好乘凉,尤其是像您这样正在快速生长的参天大树。
攀附太多藤蔓,只会让自己失去最大的依靠。
我想要的,是一个长期且稳定的…合作伙伴。
而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能力和…绝对的保密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至於控制…您这样的人物,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我乖乖听话,不是吗?
我的过去,我的那些『朋友』,甚至我的命…都可以是您的筹码。”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了赌桌上,赌关祖需要她,也赌自己能驾驭这份危险。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关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努力表现得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紧张和渴望的眼睛上。
他看到了巨大的野心,也看到了深藏的不安全感。
这是一个试图用身体和头脑从深渊里往上爬的女人。
“下周,永丰纺织有个招待酒会,需要一位女伴。”
关祖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平淡无波,
“场面上的应酬,认识一些人。你有空吗?”
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最璀璨的宝石。
这看似不经意的邀请,意味著他初步接受了她的投诚。
虽然不是核心业务,但已经是一个开始,一个让她进入关祖圈子边缘的机会。
“当然有空。”
安雅立刻回答,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带著一种达成目標的兴奋,
“我很荣幸,关先生。”
“嗯。”
关祖淡淡应了一声,拿起一份文件,似乎准备开始工作,这是送客的意思。
“具体时间地点,我的助理周小姐会通知你。”
“好的,谢谢关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安雅识趣地站起身,拿起手袋,微微頷首,姿態依旧完美无缺。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关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著冰冷的重量,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安雅。”
她动作一顿,回过头。
关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討厌麻烦,更討厌背叛。”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安雅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句话里蕴含的、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力量。
“我明白,关先生。”她郑重地回答,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关祖抬起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深沉。
一件好用的工具,往往也是最容易伤到自己的双刃剑。
他拿起內部电话。
“苏,查一下安雅的所有背景,越详细越好。
特別是她在澳门和回港后接触的所有人。”
“明白。”周苏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放下电话,关祖看向窗外。
中环的天空灰濛濛的,高楼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