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不是戏子,是探花出身。
所以这一番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真实反应绝非作伪。
可越是真实,就越让沉宋二人不禁怀疑,难道杀死汪庆祺的另有其人。
“汪汪庆祺死了?如何死的?何人所为?”林如海的身子晃晃悠悠,一旁的顾青崖赶紧上前扶住,心里也是大吃一惊。
沉一石接过话头,声音干涩:“现场迹象表明,似是江湖仇杀。发现了汪府拳养的‘无影门’弟子,其中一个叫钱老六的以及其两名同党都失踪了。”
沉一石在说,一旁的宋怀仁在看。
见林如海神情惊讶不似作假,宋怀仁也开口了:“但蹊跷的是,据查,除了汪府,似乎似乎还有另一路人马在城中活动。”
“有人隐约见到黑影在贵府外围闪过,方向似乎是林小姐绣楼所在。下官忧心不已,特来禀报,并加强贵府护卫!”
这番话,宋怀仁说得极具技巧。
不说绑票,只说黑影闪过,既透露了事实,又留下了模糊空间。
就为了看林如海这病秧子最真实的反应。
“什么!有人窥伺我玉儿!”林如海猛地抓住顾青崖的手臂。
因震惊和愤怒而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为何为何会有人打玉儿的主意?!咳咳咳”
顾青崖连忙替林如海顺气:“大人息怒!息怒!”
林如海抬了抬手,示意没事,然后连忙和沉宋二人告罪:“两位大人稍待!”
说罢,林如海也来不及再废话,让顾青崖扶着自己快步朝黛玉的绣楼而去!
宋怀仁和沉一石紧紧盯着这‘茫然不知’的两人。
林如海那纯粹的、源于父爱的震惊与愤怒以及担忧都不象是装出来的。
排除了林如海,情况反而更加可怕。
宋怀仁与沉一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惊惧。
“宋大人,难道是”沉一石没把话说完,只是指了指上方。
宋怀仁摇了摇头:“太巧了!不可能是京里的人做的!现在想要弄明白,就得找到失踪的那三人!”
“你怎么知道这失踪的三人就是来林家的那三人!”
宋怀仁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可万一这失踪的三人也被人灭了口,那真就是死无对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林如海所为。
那扬州就还有一个第三方势力,他们杀死汪庆祺,是为了灭口或切断某条线索。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扬州城里潜伏着一条他们完全不知道底细的毒蛇。
这条毒蛇能轻易取下汪庆祺的性命,也能悄无声息地要了他和沉一石的脑袋。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且说林如海急步到了林黛玉的绣楼,见到紫鹃急忙就问:“玉儿呢!”
“小姐正在梳洗。”紫鹃茫然地看了一眼林如海。
只见林如海一脸惶惶之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如海不管紫鹃,急忙进了屋。
见黛玉安然无恙坐在塌上,这才放心。
“爹爹?你你怎么了?”黛玉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不住喘息的林如海。
“没没事!”林如海摆了摆手:“不过是走的急罢了。”
说罢,又撇下女儿,转回了正堂。
宋怀仁见林如海回来,连忙起身关切地问道:“林大人,令千金可无碍?”
“谢宋大人关心,小女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大人千万保重身体!”宋怀仁压下心中的寒意。
“下官已加派人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汪家一个公道!还扬州百姓一个真相!”
林如海还想再问,沉宋二人却没心情待下去了。
两人匆匆告辞,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太让人恐惧。
等沉宋二人离开,顾青崖扶着林如海回了书房,这才问出了心中疑惑。
“大人,到底谁那么大胆,杀了汪庆祺!沉宋两位大人刚刚这趟明显是来试探大人的!莫非他们以为是大人所为!”
“不过,汪庆祺一死,可大可小!就看沉大人能不能压住了!”
“如果压不住,朝廷一定会派人以调查此事来扬州,皇上和内阁恐怕都想安排这个来扬州的人!这杀手倒是无意间帮了大人一个忙!”
林如海眉头紧锁:“来人。”
“老爷。”管家进了书房应声道。
“去把韩铁鹰找来。”
“是。”
不过片刻,韩铁鹰就到了林如海面前抱拳道:“大人。”
林如海点点头:“铁鹰,昨夜府里可有异常?”
一听这话,韩铁鹰小麦色的面庞隐现愧色!连忙单膝跪地:“大人恕罪!”
林如海和顾青崖对望一眼急忙道:“到底出了何事!快说!”
韩铁鹰面色无光,低着头道:“夜里有几个弟兄被人打昏了过去。”
“什么!”林如海急道。
“铁鹰,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道来!”顾青崖急忙扶住林如海道。
韩铁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道:“守在贾大人院前和小姐绣楼前的两组兄弟都昏了有半个时辰左右。”
“直到丑正时分才被贾大人的护卫高武兄弟发现并叫醒!”
“属下急忙确认小姐与贾大人无碍,又不敢惊扰了大人,只想着日间再和大人禀报此事。”
林如海一听又道:“你是说琏儿的护卫叫醒了你的人?”
“是!”
“我问你!琏儿那个护卫武功如何?”
“是个高手!”
“与你相比呢?”
这话问的韩铁鹰老脸一红:“属下一人恐怕很难制服他。”
“那他有无可能杀了汪庆祺和他那些看家护院的护卫?”林如海追问道。
韩铁鹰摇了摇头:“几乎没有可能。”
林如海点点头,心中暗忖:“那就好,那就好!”
可脑海中又突然闪过贾琏那日的‘忤逆’和‘抗旨’一说。
“那琏儿呢?他有没有可能?”
韩铁鹰象是没听懂似的:“大人您指的是贾大人?”
“是,他有无可能杀了汪庆祺?”
韩铁鹰象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大人,这更无可能了。贾大人不是习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