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院内,贾宝玉黏在贾母身上撒着娇晃呀晃的:“老祖宗!我房里人不能再少了!”
“琏二哥已经发落了秋纹,怎么还不肯罢休,我不管,老祖宗,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三春侍立一旁低下头不言,林黛玉坐在贾母身旁默不作声。
搁在以往,这种小事,贾母二话不说就准了。
可这次,贾母却一反常态:“不准胡闹,你老子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这次不是琏儿的意思,你在族学不好读书,惹你老子不喜。”
“就算琏儿不提,你老子也早就动了这个念头!”
“可是老祖宗。”
宝玉还待再纠缠,贾母又开口了:“你琏二哥管家,是我应允的,怎么能第一天就坏他的事!”
“你也不小了,老祖宗还能护着你多久?”
这话一说完,贾宝玉丧气地低下了头。
这几日一连串的变化,贾母至少看到了贾琏的改变。
如果贾琏真能扛得起这副担子,日后说不定还要贾琏看顾她这个宝贝孙子。
小儿子能力有限,遇到变故,就看出来了。
王熙凤和贾琏和离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宁荣街。
这可高兴坏了贾瑞。
他还想着和凤姐儿再续前缘呢,此刻恨不得立即就和凤姐儿见面。
前日若不是贾琏突然出现,可能这会他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但你让他到贾府去找凤姐儿,借他一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
那日贾琏让他感受的痛楚,他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贾瑞正魂不守舍地在街上走着,思忖着如何连络凤姐儿。
不经意间,却瞅见凤姐儿的影子在醉香楼二楼的雅间窗边闪过。
这一下可喜的贾瑞情不自禁搓手吸气。
只是刚走两步到了醉香楼门口,头顶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轰然坠落。
“啊!”醉香楼二楼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尖叫。
贾瑞闻声一个抬头的动作还没做完。
一块实木牌匾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贾瑞的脑袋上。
王熙凤和贾珍刚刚谈完,还没出雅间,就听到楼下哗然一片。
两人纷纷探头朝下看,就见楼下路人围了一圈。
中间躺一人,地上一摊血迹。
“贾瑞!”王熙凤脸色大变。
贾珍也吃了一惊,只见贾瑞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嘴角似乎还带着笑。
贾珍急忙就要下楼,王熙凤却攥紧手中的巾帕,脸色极为难看。
——
却说王子腾夫人柳氏得知王熙凤和贾琏和离,立即就杀上了门要讨个说法。
她还有女儿呢,王家的女儿被人退货,那她女儿怎么办?
柳氏坐着轿,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贾府。
直接朝王夫人院子里来。
见了王夫人,当即喝问道:“大妹妹,这到底怎么回事?凤丫头和离,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王夫人脸色难看,拉着嫂子柳氏坐下。
“你先坐下听我说,这事老太太和大伯都点了头!谁也拦不住。不过,凤丫头也确实是犯了大错。”王夫人一脸苦涩。
初时听闻贾琏要和凤丫头和离,王夫人也和柳氏一样。
可如今她已经是贾家人了。
贾琏没了嫡妻,那一时半刻更不可能有嫡子。
这对她们二房未必不是好事。
这也是她和老爷心照不宣,迅速接受这个事实的一个不为外人道的原因。
——
贾琏此时正在院中和平儿交待几件事。
就见王熙凤脸色难看地横冲直撞了进来。
“奶奶。”小红在门口站着,见了凤姐儿脸色不对,也不敢拦着。
王熙凤极为熟络的进了正堂,又拐进内室。
只见贾琏和平儿两人分坐上下首。
平儿见王熙凤掀帘进来,当即站起身喜道:“二奶奶。”
王熙凤一噎,扫了平儿一眼:“你出去,我和贾琏有话说。”
平儿默默瞅了贾琏一眼,不敢违背王熙凤的意思。
等平儿出了门。
王熙凤象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和贾琏对面而坐,目光定定砸在贾琏脸上。
“说吧,又什么事?”
“你做的?”王熙凤吐出一口气道。
“什么我做的,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王熙凤身子前凑,压低嗓子挤出一句:“贾瑞死了!你别告诉与你无关?”
贾琏笑道:“我和他无冤无仇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平儿。”
王熙凤差点被贾琏噎死,你和他无冤无仇?那我是怎么被你赶出贾府的!
只是贾琏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实在让她心里发毛。
平儿刚出门,就听见贾琏的声音,连忙掉头又进了屋内。
“二爷。”
“凤姐儿说贾瑞没了,你让小红送去二十两银子,就说我和大老爷晚点过来。”
“啊?!!”平儿比王熙凤刚刚在醉香楼见了死不暝目的贾瑞还吃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平儿呆呆地点点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坎绊了一下。
“贾瑞竟然说没就没了,肯定是二爷下的手”平儿心里无比肯定,今天一天都没见高武,莫非是高武。
屋内,又剩贾琏和王熙凤两人。
王熙凤目光复杂地盯着贾琏:“我王熙凤自诩机关算尽,可这两日和你一比,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贾琏心中好笑,你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来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贾瑞的死于贾府而言无足轻重,一来他不是秦可卿这样的嫡系正妻。
二来这种一没功名,二没官职的边缘旁系成员贾府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一年到头死上七八个都再正常不过了,给点银子,上门看一眼就仁至义尽了。
宝玉在贾母那边没称心如意,出了贾母院子,顿时愁眉不展。
如今他大丫头还有七个,照这个意思,那得走三个。
可走哪一个,他都不舍得。
魂不守舍的贾宝玉走了两步就坐在廊下不走了。
“怎么办?袭人?”宝玉哭丧着脸,只能问袭人。
袭人坐在宝玉身边,顿了顿才道:“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去找琏二爷,或者平儿,你最不想谁走,就告诉平儿,她会有办法的。”
“唉我想谁都能留下!”袭人的办法只能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宝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